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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革命的微风(7/7)

的一片片街区,额尔齐斯河的河湾,甚至可以看见河对岸很远的地方。

岗楼上的哨兵刚刚把留下了“牢饭”的空篮退还给一个活泼可的小姑娘。小女孩接过篮,一抬看到了我们正站在窗向她挥手致意,但她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从容不迫地、庄重地向啤酒小铺的房后走去了,她怕岗楼上的哨兵看到她。可是,一到房后,她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了:她放下篮,举起双手使劲朝我们不住地挥动,边挥手边笑!然后,她用手指作圈圈的动作,向我们表示:“写吧,写小纸条吧!”又在空中划了一条抛线,表示:“扔下来,扔给我!”然后又向市区那边指了指,意思是:“我送去,替你们转!”然后她又把两手张开,好像在说;“还有什么事?还能帮你们作什么?朋友们?”

这一切时是那么诚恳、直,丝毫不像我们那些备受欺凌待的狱外的自由人们,不像那些被得昏昏脑的公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这样的时刻到了吗?或者只是在哈萨克斯坦如此?须知,这里的居民中几乎有一半人是放来的呀!…

的无畏的小女孩啊!难为你那么快就学会、就正确地掌握了监狱生活这门科学!世界上仍旧存在像你这样的人,这本该是多么令人欣啊!(我这角里是不是夺眶的喜悦的泪?)…请你,无名的女孩,接受我们的敬礼吧!啊,要是全国人民都像这样该有多好!那就谁也不敢来关押他们了!那些可诅咒的爪牙就会统统完

当然,在我们的棉背心里还藏着几节铅笔。也有几小块纸片。可以从墙上抠下一小块灰泥来,用细线把小条缠上,扔到她的前去。但是,我们在这个夫洛达市确实没有任何事情要求她帮忙的。所以我们只是向她鞠躬谢,挥手致意而已。

我们被带了沙漠地带。甚至那质朴僻静的小市夫洛达后来想起来都像一个灯火辉煌的大都市。

现在,斯捷普特劳改营的押解队把我们接收了。(不过,幸而还不是杰兹卡兹甘的劳改营分。我们一路上都在祷告命运之神,千万不要把我们到铜矿去。)来了几辆大卡车接我们,车帮加了很多,车装着铁栅栏以保护那些冲锋枪手并把我们像野兽一样隔开来。我们被到车里,蜷着坐下,脸朝车后。我们就这样在坎坷不平的路上整整颠簸摇晃了八个小时。冲锋枪手坐在驾驶室的篷上,枪一直对准我们的后背。

那些少尉们、上士们则坐在驾驶室里。我们这辆车的驾驶室里坐的是一个军官的妻和她的一个五六岁的女孩。每当汽车停下来休息时,小女孩就下去,在草地上跑,采集野,大声和妈妈说话。对于冲锋枪、军犬、从车里来的丑陋的囚犯们,她都毫不在意。我们这个可怕的世界并没有使草地和野在她心目中有所逊,她甚至没有向我们这边投过来哪怕是好奇的一瞥…这时,我想起了札哥尔斯克特监狱里的准尉的小儿。那个小孩最喜的游戏是:叫两个邻居孩把手背在后(有时还把他们的手绑起来)在路上走,他自己则拿着走在旁边押解他们。

有其父必有其!父亲过什么生活,孩们就玩什么游戏…

我们渡过了额尔齐斯河。汽车经过一大段浸了的草地,然后行驶在平坦的沙漠上,黄昏时停下来休息。这时,飞驶的车带起的浅灰旋风也随着平息下来,我们沉浸在额尔齐斯河的气息中,沉浸在沙漠之夜的清新空气和蒿草的芳香中。我们满尘土,面向走过来的方向(绝对不许回看前的方向),沉默着(绝不许讲话),心里想着那个未来的特劳改营,它的名称人像是俄罗斯人起的。换乘“斯托雷平囚车”时,车上吊看我们的“卷宗”我们看到过那上面有劳改营的名称——埃克斯图兹。但是谁也想不它在地图上的位置,只有奥列格-伊万诺夫中校记得这是一个煤矿。我们还曾设想它的位置在距中国边界不远的地方(某些人甚至为此而兴,同为他们还没有认识到中国比我国还要坏得多)。原海军中校布尔科夫斯基是个新犯人,也是判刑二十五年的。他对谁都不屑一顾。本来嘛,他是共产党员,是被错抓的,周围这些人都是人民的敌人。但对我还算另看待,因为我曾经是苏军军官,而且没有当过德国俘虏。他帮我想起了在大学学过、但早已忘记的东西:在秋分的前一天在地上划一正午线,在九月二十三日那天,从九十度中减去太于中天时的度,就能得我们所在地的地理纬度数。尽求不经度来,但能知纬度也多少算一了。

我们的汽车不停地往前开。天黑了。据夜空中明亮的星辰,我们才明确地知:我们正在被押往“南南西”的方向。

后面汽车车灯的光里,一缕缕灰尘在飞舞。其实,路上空尘土飞扬,只不过在灯光下才看得见。我这时有一奇特的幻觉:似乎整个世界都是漆黑的,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只有这些尘土的微粒在发光,在飞旋,在画未来的不祥图景。

我们是被押往哪个天涯海角啊?去哪个啊?我们注定要在什么地方行我们的革命呢?

蜷着的已经麻木,觉得已经不是自己的。半夜时我们来到了用的木板墙围起来的劳改营。在漆黑的沙漠中,在离开沉睡的黑呼呼的村庄不远的地方,这片营地被四周岗楼上的灯光照得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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