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这项附注理解为对那条氓无产阶级不是私有者的克思主义原理的修正。当然不是私有者！克罗哈廖夫并没有用自己的八千卢布去造别墅。他把这些钱都在玩牌、喝酒和女人上了。

请看一个女贼——别列戈瓦，载了伏尔加运河光荣的编年史的女贼。她无论被关哪个关押所去，都成了那里的祸害，在每一个民警派所里她都耍无赖。如果她于调也去上工，事后就把成的一切都毁掉。一九三三年七月，她带着一串前科被送到德米特拉格。往下就是一章传奇：她走了“印度”在那里没有听见骂娘的声音，没有看见有人玩牌，到奇怪（只有这奇怪是确实的）。据说有人向她解释，这里盗窃犯们都在埋劳动。于是她上去上工挖土，并且工作得“很好”（应读成：把别人的土方算在她帐上）。往下是真事：十月里（天气冷起来）她并没有生病，却上医生那里去要求（袖里藏着刀吗？）开几天病假。医生乐意地（！他总是有许多病号名额）答应了。女派工员波利亚科娃是别列戈瓦娅的老朋友，自动给她增加两个星期去偷偷懒，给她记上假工时（就是说，又是从苦力们上扣下完成的土方量算在她帐上）。这时就了事情，别列戈瓦娅对派工员的令人羡慕的生活看得馋，也想去当当“母狗”有一天，当波利亚科娃叫醒她去工的时候，别列戈瓦哑声明，她在没有揭穿波利亚科娃在工时、定额和粮上玩的鬼样以前，不打算去挖土（报恩的情对她没有多大约束力）。她设法让行动人员传见了她（盗窃犯不怕行动人员，他们不会有获得第二个刑期的危险，但“反革命分”不工试试！）——并且上就变成了一个落后的男犯作业班的班长（看来她保证了要去打碎这些垂死者的牙齿），后来又接替波利亚科娃成了派工员，再往后成了女犯工棚的教育员（这个骂娘专家！这个女赌！这个女贼！）和建筑施工队长（就是说已经支起工程师来了）。在德米特拉格的所有光荣榜上总是装饰着这个穿着夹克挎着图（从别人上卸下来的）长着一利牙的“母狗”她的手善于打男人，睛像妖婆。阿维尔赫颂扬的正是她这样的人！

劳改营里盗窃犯的路正是这样容易：小小地闹一场，卖一次朋友，往后就可以去打人、踩人了！

有人会反驳我说，只有“母狗”才会去担任职务，而“诚实的盗贼”是信守贼帮戒律的。这两贼我都不知见过多少，但从来也没有看一败类要比另一败类尚些。盗贼用火钩撬沙尼亚人的金牙。盗贼（一九四一年在克拉斯拉格）把立陶宛人扔在厕所粪池里，因为他们不肯把外面送来的给他们。盗贼抢劫被判死刑的犯人。盗贼们闹着玩似地把随便碰上的同监犯人杀掉，只是为了作一起新案来引起侦查和审判，好在和地方度过冬天或者离开他们目前所蹲的条件艰苦的劳改营。至于讲到在严寒天气剥人衣服鞋这类小事，还有什么可说？还用去说；夺走别人的粮这事吗？

石不长果，盗贼不好事。

古拉格的理论家们愤愤不平说：富农分（在劳改营里）甚至不把盗贼们当作真正的人看待（据说从这一就可以看富农分的野兽本）。

如果他们把你的心掏来血，怎么能把他们算作人呢？他们的整个“罗曼克的自由神”就是血鬼的自由神。

没有亲自与盗贼狭路相逢过的有教养的人们反对这样无情地评价盗贼界：对盗贼如此气忿的那些人的动机，是不是对私有制的暗中呢？我持自己的说法：他们是你心的血鬼。他们接连不断地糟蹋一切我们认为是属于自然的人范围内的东西——但难这是已经那么没有希望了吗。须知这并不是盗贼的天生素质！但他们心灵的善良方面在什么地方呢？——我不知。大概，已经被盗贼界的法律扼杀了，压下去了，因为依照这法律，我们这些他们之外的人都不是人。上面我们已经讲到过恶行的阈限。显然，浸透了盗贼法律神的盗窃犯们不可逆转地越过了某德上的阈限。还会有人反对：可是你们看到的只是一些偷摸狗的小贼，真正的大盗，盗贼界的们，都已在一九三七年被枪毙掉了。确实，我没有看见过二十年代的盗贼。但是，我缺乏想象力去设想他们是一些德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