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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土著的生活(3/7)

盛,所以什么公也不发到犯人手里,自己的东西也不能在工棚里留着:小锅、菜缸之类上工时都得随带着(连背都得扛上,背着它挖土),有被的,要卷成圆圈在脖上(好镜!),或者送到有人警戒的工棚里托认识的杂役照看。白天工棚里空,好像没人住。劳动时穿的衣服睡觉前要能送去烘多好(还有烘衣室呢!),可是不穿衣裳躺在光板上非冻僵不可!还是让它在自己上烘吧。半夜里男人的帽或女人的发能在帐篷布上冻住。连树鞋也得藏在脑袋底下,以免被人从脚上扒走(布列波洛姆,战时)。工棚当中有一个挖了窟窿当炉使的汽油桶,如果能烧红,使整个工棚弥漫着包脚布味的蒸气,就应该谢天谢地,可是有时候劈柴在里面本着不起来。有的工棚里各害虫之多,即使一连用硫磺黄四天也无济于事。夏天犯人们躲到营区内的野地上睡觉,臭虫也会跟踪爬去,在那里找上他们。内衣里的虱,犯人们吃完饭以后用小锅煮掉。

这一切全是二十世纪才可能现的事,这方面没法和上一世纪监狱史籍对照:以前没有写过这类事。

上面的一切还需补充一个画面:每个作业班的面包从切面包室用托盘运堂,需要该班派最好的成员拿着护送。否则就会被夺走,被人打倒在地,抢光就跑。还要补充一个画面:从发包裹领到包裹,一门就被人打掉在地上,再加上经常担心长官又取消假日。(“乌赫塔国营农场”还在战前的一年就没有给过一天公休日,战时还有什么可说。人们不记得卡尔拉格从一九三七到一九四五年有过一天公休。)在这些画面之上还要徐一层反映劳改营生活的永远不安定和痉挛似地变动的油彩:一会儿听说要转押;一会儿真的被转押(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苦役不知转押为何,人们在同一监狱里服刑十年,二十年,这完全是另一的生活);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突然搞一次“队伍”调整;一会儿“据生产需要”行人员调动;一会儿是“检”:一会儿是清财产;一会儿是要你们脱光衣裳、把你们的破烂家当再扯烂一次的夜间突击搜查;还有五月一号和十一月七号前的彻底搜查(没听说过上世纪苦役监狱里圣诞节和复活节前有这等事)。一个月还要三次谋财害命的“洗澡”房。(为了避免重复,我不在这里写了。沙拉莫夫的书里有详细的介绍和研究,杜姆布罗夫斯基也有介绍。)

再就是永远把你缠得牢牢的(对于知识分是十分痛苦的)不能独的状态,不能作为个人而只能作为作业班成员而生存的状态,以及必须整天、整年、整个漫长的刑期照作业班的需要而不能照自己的决定行事。

还要记住,上面说的一切都是就成立了不止一年的固定劳改营而言的。而劳改营总要在某时由某些人(除了我们这些倒霉还有谁?)去开创:队伍开冰天雪地的森林,在树上拉一圈铁丝网…有谁能活到第一批工棚的落成,他就会知,工棚是盖给警卫人员住的。一九四一年十一月在列绍车站附近开办克拉斯拉格的第一独劳(十年后发展到十七个),把二百五十名为稳定军心而被开除军籍的作战士兵押到了这个地方。他们伐木、造木屋框,可是没有盖屋的材料,只好生起铁炉住在天的屋里。外地运来的面包冻成了石,用斧劈开、砸碎、成细屑,一小把一小把地发给他们吃。另一样是北鳟鱼,咸得发苦,吃在嘴里火辣辣,只得吞一雪压下火烧似的觉。

(缅怀卫国战争的英雄们的时候,请不要忘记这些人!…)

这就是我的群岛的生活。

哲学家、心理学家、医学家在任何地方也不能像在劳改营里这样细致而大量地观察人的智力和神视野的缩小以及他向动状态下降的特殊过程,活着死亡的过程。但是心理学家们了劳改营大分顾不上观察了:他们自己也落了那条把个溶化为粪土的

在劳改营中安然无恙地活下来的党的正统派们如今向我提立论超的请问:“《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的主人翁们的情和思想是多么低下!他们哪里有受难者关于历史程的思考?满篇是粮啊!菜汤啊!要知毕竟有比饥饿更难忍得多的痛苦!”

哦,有吗?哦,更难忍得多的痛苦(正统思想的痛苦?)吗?纯正的正统派先生们,你们在卫生所和保室里当然不知饥饿!

多少世纪以来人们就知世界的主宰者是饥饿!(顺便说一句,整个先理论的基础就是饥饿,就是饥饿的人们似乎必定会起来反对吃饱肚的人们。)饥饿主宰着每一个挨饿的人,除非他有意识地找死。饥饿驱使诚实的人伸手偷窃(顾肚顾不了脸)。饥饿迫最无私的人嫉妒地望着别人的饭钵,痛苦地估摸着邻人的粮的分量。饥饿使人脑昏沉,除了吃的、吃的、吃的,不允许他注意别的,想别的,说别的。连睡觉也躲不开的饥饿:睡着了也在想吃,睡不着也在想吃,很快变得本睡不着。过后再也填不饱的饥饿:人变成了一直通的,吞去的东西全以原来的样从下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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