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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囚徒返回队(5/7)

用驳船押运的:先用大船过到阿兹瓦窝姆,那儿设了一个沃尔库塔劳改营的中转站。从那儿发,比方说到咫尺之遥的乌斯特乌萨,需要乘浅驳船走十天。虱多得能把整个驳船拱得颤动起来,押解队准许犯人们二个一个地上甲板把虱抖落在里。路递解也不是直达的,一会儿要换船,一会儿要把船拖过一段陆峡,一会儿要下船步行。

在这些地区也曾经有过自己的递解站——那是用树搭的窝棚或者是帐篷(乌斯特乌萨、波莫兹金诺、谢里亚尤尔)。那里也有自己一特殊的秩序,有自己的押解规章,当然也有一特殊的惩治犯人的办法。但是描写这一类异国情调显然并非我们的任务,所以我们也就不着手去了。

北德维纳河、鄂毕河与叶尼河知用驳船运输囚犯开始于什么时候——那是在消灭富农时期。这几条河都是向正北的,而驳船又是一些大肚,大容量的家伙,只有依靠它们才能完成把如此庞大的灰从有生的俄罗斯抛到无生的权北地区的任务。人们被倾倒像个大木槽似的驳船舱里,人摞人地躺在里面,像装在提篮里的一堆大虾一样微微动弹着。哨兵地屹立在船舷上,好像站立在山岩上一样。有时候就这样不遮不盖地驳运这一堆东西,有时候蒙上一块大帆布——也许是为了不想看见他们,也许是为了更容易警戒,反正绝对不是为了给他们遮雨。这样的驳船押运已经不是递解,而简直是分期决了。再加上途中差不多是不供给伙的。把他们丢弃到冻土地带之后,就本不给吃的了,他们被留在那里与大自然一起自生自灭。

北德维纳河(以及维切格达河)上的驳船递解直到一九四0年还没有停止。奥列涅夫就经历过这样的递解。囚犯们在船舱里人贴人地站着,——而这并不止是一天。撒在玻璃罐里,传到舷窗倒掉。如果是比这更严重一的问题,那只好在自己里解决了。

沿叶尼河的驳船递解变成了固定航班,几十年没有中断过。三十年代在克拉斯诺雅尔斯克的河岸上搭起了一些敞棚。在寒冷的西伯利亚天,等待装运的囚犯们在那里面一连打一两昼夜的哆嗦。叶尼河上运囚犯的驳船有固定的结构,船舱里是没有光亮的,分上下三层。只有安装着梯的舱能透的光线。押解队员住在甲板上的小屋里。哨兵警戒着舱面,注意是否有人离逃走。他们永远不下船舱,不里面发怎样的和呼救的哀号。从来不让囚犯们上来放风。一九三七一三八年,一九四四一四五年,在递解途中没有向舱里的人们提供过任何医疗帮助(可以猜想,以上两个时期之间的年代也是一样)。囚犯们分两排躺在每层的舱板上,一排朝船舷,一排朝他们的脚。要上便桶只能从人上跨过。便桶并不是经常允许及时倒掉(应当想象一下怎样提着满满的粪桶爬上陡直的梯),粪便溢到外面,在舱板上淌,漏到下面各层去,那里可也是躺满了人呀!开饭的时候,帮厨的(是从犯人中间的)把盛在木桶里的菜场分送到各层。在那永远黑暗的舱房里(现在也许装了电灯),在一盏“蝙蝠牌”煤油灯的光亮下给犯人们发放。到杜金卡去的这样的一趟递解有时要走一个月。(现在当然只用一个星期就够了。)由于搁浅或路上的其他障碍,拖长了路途的时间,携带的粮不够用,在这情况下,他们就索一连几天不开伙。(“积欠”的这几天的粮,以后当然是不会补发的。)

说到这里,机灵的读者不用作者提示也可补充一:盗窃犯在货舱里占据着最上面的一层,靠近舱的地方——换句话就是靠近空气和光线的地方。他们据自己的需要,可以充分地享受分发面包的特权。如果这一趟旅程条件特别困难,他们会毫不客气地摔掉神圣的拐杖(换句话说就是夺走灰牲畜——政治犯-一的粮)。贼骨们在漫长的旅途中用打牌消磨时间。赌博用的纸牌是自己的。可是赌注的本钱却是靠搜查“福来儿”搞来的。他们选定舱内某一地段,对躺在那儿的人实行逐个搜。搜来的东西在一段时间之内是在他们中间据牌局的输赢反复倒手的。最后全都会“浮”到上去,脱手给押解队。对了,读者现在什么全能猜到:盗窃犯和押解队是挂着钩的。押解队或者把赃留给自己,或者在码上卖掉,然后给盗窃犯们带来吃的作为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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