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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监古拉格群岛(7/7)

的褥垫布料的囚服;通信——一年两次,而且只能在典狱长突然指定的日(错过了日就不能写了);而且只能写在比普通信纸小一半的纸上;全去脱光衣服行凶暴的突击搜查的次数增多了。对监室间的联系追究得如此之严,以至每次解手后,看守们总是拿着提灯到厕所里去照每一个便坑。在墙上写字,全监室都要受关禁闭定的分。禁闭室是特监狱里的一大祸害。咳嗽(“把被蒙住再咳嗽!”);在监室里走来走去(科济列夫说:这被认为是“不老实”);鞋响声(在喀山监狱,发给女犯四十四号的男鞋)都可能成为关禁闭的理由。不过,金兹布尔格推论得不错,关禁闭并不是为罚你的过错,而是表格,所有的人都应当挨个儿在那里蹲蹲,好知是怎么回事。而且在狱规里还有这样一项适用面很广的条款:“遇有在禁闭室中不守纪律(?)的表现时,典狱长有权延长禁闭期限至二十昼夜。”什么叫“不守纪律”呢?…请看科济列夫遇到的事情(所有的人对于禁闭室和理制度上许多东西的描述都是不谋而合,所以令人到各地的理制度都盖着一个统一的烙印)。他因为在监室里走来走去被罚关五昼夜的禁闭。秋天,禁闭室是没有取设备的,很冷。人家剥了他的衣裳,只剩下衬衣,鞋也被脱下,脚下是泥地和尘土(有时还是烂泥,在喀山监狱,地下是一层)。科济列夫有一只小凳(金兹布尔格连这也没有),他上断定这下完了,要冻死。但是渐渐地有一内在的神秘的气开始冒来,救了命。学会了坐在凳上睡觉。每天给三次开,每次一杯,喝下去有醉酒的觉。有一次,一个值班人员在三百克定量的面包里掖了一块非法的方糖。据发给粮的次数,同时注意从那个曲溜拐弯的小窗来的光亮的变化,科济列夫计算着时间,现在他的五昼夜已经到了——但还没有把他放去。他那变得特别锐的耳朵听到走廊里有人低声说话,话里带来又像是“第六昼夜”又像是“六昼夜”的词句。计就在于此:等着他提来五昼夜已经到,该放去了——这样就能够以不守纪律为名给他延长禁闭期限。但是他顺从地不声不响地又蹲了一昼夜——于是就只好若无其事地把他放了去(也许典狱长就是这样考验每个人的驯服程度?禁闭室专用来制服那些还没有俯首从命的人)——过了禁闭室的关之后,监室简直就像殿。科济列夫耳聋了半年,咙里长起脓包,和科济列夫同监室的那个人因为经常蹲禁闭室而发了疯,科济列夫同疯两人在一起关了一年多。(纳吉日达-苏罗夫采娃记得政治隔离所里的许多发疯的事例,她一人所知的不少于诺沃鲁斯基据施吕瑟尔堡编年史所计算来的数字。)

现在读者是否到,我们已经逐渐地登上了第二个犄角的——它比第一个也许更吧?也许更尖吧?

但是意见有分歧。老劳改犯们异同声地认为五十年代的弗拉基米尔特监狱是疗养区。从阿贝兹站被送到那里去的弗拉基米尔-博里索维奇-泽尔多维奇和从克麦罗沃劳改营转到那里(一九五六年)去的安娜-彼得罗芙娜-斯克里普尼科娃都这样认为。使斯克里普尼科娃特别到惊异的是,每十天定期送一次申诉书(她开始向联合国写…),有很像样的图书馆,还有外文书,它把全目录送监室来,你可以开列一整年的预约书单。

可是再次请诸位不要忘记我们法律的灵活:有几千名妇女(“反革命家属”)被判了监禁。突然一声令下——一律改为劳改(科雷还有未淘净的金砂)!就这样改了。用不着什么法院。

这一切还是不是从前所说的监禁呢?或许它已经变成了劳改营的门房?

我们这一章本来应当从这里写起,只应当从这里写起!它的任务应当是细致地观察被单独监禁的囚犯的心灵中将会发的如圣者上的光般的闪烁的光辉。他被迫绝对地脱离了繁琐的生活,以至当他计算光逝时,他的心也能与整个宇宙密切地联系。一个被单独监禁的囚犯应能涤除以往生活中使他不能达到澄清透彻的境界的一切污浊。他多么雅地伸手指,想要疏松和翻动菜园中的土块。(不错,可惜铺了沥青!…)他的是怎样自动地后仰着,想要凝视永恒的上苍(不错,可惜这是禁止的…)。窗台上跃的小鸟引起他多少甜的心绪(不错,可惜有笼、铁网、上了锁的通风窗…)。他在发给他的纸上记述着多么清晰的思想,有时是多么惊人的结论。(不错,如果能从小卖买到纸。况且填写完毕之后,到监狱办公室,就永不复返了…)

上面这一系列呼呼叨叨的假设,使我们自己也有摸不着脑。这一章的计划面临着破产,因为我们搞不清楚:在新型监狱里,在特(哪一?)监狱里,人的灵魂是在净化?或者是在彻底地毁灭?

如果每天早晨你所看到的第一样东西-一就是你那发疯了的同监难友的睛,——那你自己在降临的一天中何以求得解救呢?因被捕而打断了的天文研究之路的尼古拉-亚历山大罗维奇-科济列夫求得解救的办法是,专心致志地去思考永恒与无限的问题:世界秩序及其最神;星座及其内状况;什么是时间和时间的运行。

这样,理学的一个新领域就开始向他揭开了,他在德米特罗夫斯克监狱里全是赖此活了下来。但是他的推理被一些遗忘的数字卡住了。他再也不能继续构思——他需要许多数字。在这间夜里着油灯的单人监室里从哪里去取得这些数字呢?连鸟儿都飞不来呀!科学家祈祷起来:上帝呀!我已经尽了我的所能。帮助我吧!帮助我继续下去吧!

在这个时期,他十天只能借阅一次书(监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在这个不丰富的监狱图书馆里,有杰米扬-别德内依的《红音乐会》的几个版本,它们反复地送到监室里来。他祈祷后过了半小时——换书的人来了,照例不问一声就扔下了一本——《天理学教程》!它是从哪儿来的呢?简直不能想象图书馆里会有这样的书!预到这次相逢的好景不长,科济列夫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努力记住今天所需要的一切东西。总共只过了两天,离还书日期还差八天——突然,典狱长巡视监狱。他的锐利目光上就发现了。“你的专业是天文学,对吗?”——“对。”——-“把这本书收走。”——但是,这本书的神秘光临已经为将来在诺里尔斯克劳改营继续行的工作开辟了路。

那末,我们现在就应当开始去写关于神与铁窗对抗的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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