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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节(4/4)

顾羞耻地呆呆等待着他们的酒宴和盛大的献祭。对于此时此地的他,这笛声也不是很有诱惑力么?他惊恐万状,对自己信奉的上帝怀着一片至诚的心,要竭力卫护它,而对异端则恶痛绝——它对人类的自制力和尊严是火不相容的。但喧闹声和咆哮声震撼着山岳,使它们发一阵阵的回响。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几乎达到令人着的疯狂程度。尘雾使他透不过气来——山羊腥臭的气味,人们着气的一味儿,还有一潭死散发的浊气,再加上他所熟悉的一气味:那就是创伤和行病的气味。他的心随着击鼓声而颤动,他到一阵昏眩。他怒气冲冲,昏不知所措,恨不得去参加他们祭神的环舞。他们所供奉的神像大而十分可憎,用木材雕成。在揭下神像的面罩供起时,他们狂放地呐喊着。他们角淌着白沫,用野的姿态和猥的手势相互逗引,时而大笑,对而,后来又用带刺的相互戳对方的,添着肢里的血。可是现在,梦的人也参加了他们的队伍,变成其中的一分;他也信奉起野蛮神来了。不错,扑在牲畜上扯、狼吞虎咽的,正是他自己!此刻,在践踏过的一片青苔地上,男男女女狂的杂——这也算是一献神仪式——开始了。验到这的生活,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堕落。

这个不幸的人从梦中醒来时,神倦怠,神思恍惚,象落在鬼的掌握中而无力挣脱似的。他不再避人耳目,也不自己是否受人怀疑。但人们还是纷纷逃离,海滩上许多浴房都空了来,餐厅里也剩下许多空位,城里几乎看不到一个外国人。事实的真相看来已经。尽有关方面相互合作努力,恐慌情绪再也无法控制。不过这位珠光宝气的妇人和她的家人仍旧留着,这也许是因为谣言尚未传到她的耳边,也许是因为她太傲无畏,不屑理会。塔齐奥还住在这儿。有时在着的阿申赫看来,逃离或死亡会带走周围每一个活生生的人,到来岛上只剩下他自己和这个少年。在海边的每一个早晨,他总要用沉滞的、漫不经心的目光凝视着他所追求的人,傍晚,他总是不知腼腆地在死神没的大街小巷里尾随着他。这样,他把荒诞不经的事看作大有可为,而一切礼仪习俗也就抛之脑后了。

象任何求的人一样,他一心想博取对方的心,惟恐不能达到目的。他努力在衣服穿着的细微末节上变换样,好让自己焕发。他宝石,洒香,每天好几次在梳洗打扮方面大用功夫,然后盛装艳服、怀着兴奋而张的心情坐到桌旁就餐。在把他迷住的这个翩翩少年面前,他为自己的衰老而厌恨;看到自己白的发和尖削的面容,他不免自惭形秽。这就促使他千方百计打扮自己,使自己恢复青。他唱去饭店的理发室。

他披着理发围巾,靠在椅上,让喋喋不休的理发师修剪着,梳理着。他用惆怅的光端详着自己镜里的面容。

白了,”他歪着嘴说。

“只有一儿,”理发师搭着腔。“这是懒得打扮的缘故,所谓不修边幅就是。有地位的人难免是这样的。不过这副模样到底一儿不值得赞扬,特别是这些人对世俗的偏见是满不在乎的。某些人对化妆艺术有成见,如果有人在牙齿方面也装饰一番,他们就摇表示不满。理说,牙齿上也应当用一番功夫。归到底,一个人老还是不老,要看他的神与心理状态如何。白准会给人们造成一个假象,而染发以后就会好一些,哪怕人们瞧不起染发。象您那情况,先生,您是完全有权利使您的发恢复本的。您一定能允许我为您恢复本来面目吧?”

“用什么方法呢?”阿申赫问。

于是这位健谈的理发师用两洗起主顾的发来,一些,一淡些——霎时间,他的发变得象青年时代一样乌黑。他把他的发用钳卷成一的波纹,然后退后一步,仔细审察经过他心整修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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