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5/6)

石的，而是有血有的人；我们知，没有比人的血之躯更易于和地上的影相混淆的了。在缓缓飞过的大块云彩下面，站岗的士兵们升起的黄火看得更清楚了。远方，德拉岛模糊一片，像一条龙卧在海上，正用4万个风箱呼，那是正在睡觉的4万人，还有在医疗站的那些可怜的人们，医疗站没有一张帆布床空着，除非护士们抬走几尸，这个累死了，这个长了个瘤，这个正在吐血，这个昏厥了，不能动弹，很快就完。云朝陆地里飞去了，这只是一说法，朝陆地那边飞去了，即朝农村飞去了，当然，人们永远不能知，当我们不再云彩的时候，当云彩隐没在那座山后面的时候，它究竟去些什么，很可能钻地里，或者落到地面上，谁也猜不它在地上育什么奇特的生命或者罕见的法力；布里蒙达，我们回家吧，尔塔萨尔说。

他们离开了又被月亮照亮的众神雕像，开始下坡朝谷地走去，这时布里蒙达回看了看，那地方像盐一样闪着磷光。她侧耳细听，发现他们在嘟嘟嚷嚷地谈话，大概是在开教士会议，行辩论或者审讯，或许是他们被的船舱与老鼠为伍或者拥在甲板上从意大利发以来的一次开会，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全一起在月光下谈话了，因为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分别放各自的神龛，有一些再也不能互相对视，有一些只能斜着相看，另外一些则还能望着天空，这似乎是对他们的惩罚。布里蒙达说，这样对待他们，让他们这样站在那里，大概当圣徒也是件不幸的事，如果说这叫成神，那么被判罪又该怎样呢；可他们是雕像呀；我倒喜让他们从石上下来，成为像我们一样的人，因为总不能和雕像说话呀；谁知没有外人的时候他们会不会说话呢；这我们可就不知了，可是，如果只是他们之间这几个和那几个说话，没有人在场，那么我就要问，我们需要他们什么呢；我经常听说，我们想得到拯救就需要神；他们拯救不了我们；你听谁说的；我是我内心到的；你内心到了什么呢；我到谁也不能得到拯救，谁也不会毁灭；这样想是罪孽；罪孽并不存在，只存在死与生；生在死之前；尔塔萨尔，你错了，是死在生之前，死去的是原来的我们，生的是现在的我们，所以说我们不会一下永远死去；当我们被埋到地底下，当弗朗西斯科·尔克斯被运石的车轧死的时候，不就不可挽回地死了吗；既然说到他，那么可以说弗朗西斯科·尔克斯生了；但他本人不知；这正如我们不完全知我们是什么人一样，尽如此，我们还活着；布里蒙达，你在哪里学到了这些事呀；我在母亲肚里的时候是睁着睛的，从那里我什么都看得见。

他们走后院。月光现在呈白。影既黑又重，比太照的影还清晰。后院有个旧棚，木板已经腐朽，当年一母驴来来往往于完活计后就在棚里休息，家里人都叫它母驴棚，其实母驴已死去多年，连尔塔萨尔也不记得，我骑过它没有呢；他不清楚，也许说了，我把耙放到母驴棚里去，这句话仿佛证明布里蒙达说得对，似乎那牲着笼和驮鞍现在前；那时母亲在厨房里喊，去帮助你父亲把母驴的骡卸下来，其实他帮不了什么忙，那时年岁太小，不过已经习惯于些重活；既然了力就得有赏，父亲就让他叉开，骑在的驴背上，牵着驴在后院溜达，所以，我从小就是骑手。布里蒙达把他拉到棚里，他们俩晚上到那里边去这不是第一次，有时是这个的主意，有时是那个的想法，反正只要的需要迫切，而且估计难以抑制让只是小心翼翼地拥抱的阿尔瓦罗·迪约戈和伊内斯·安托尼亚难为情的、哼卿甚至喊叫的时候就到棚里去，这样也免得小外甥加布里埃尔大嚷大叫，必须让他安静下来，那可是罪过。那宽宽的旧牲槽在有用的时候固定在适当的度，现在已经快散架、平放在地上，上面铺着草，还有两件旧外衣，像国王的床一样舒适。这些东西什么用，阿尔瓦罗·迪约戈和伊内斯·安托尼亚心里清楚，但都佯装不知。但他们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在上不作非分之想，所以从来没有异想天开去试试新鲜，只是生活变化了以后加布里埃尔会去幽会，离得那么近，说来就来，谁也猜想不到。也许有人猜得到，也许布里蒙达猜得到，这倒不是因为她曾经把尔塔萨尔拉到棚里去过，因为总是由女人迈第一步，总是由女人说第一句话，总是由女人第一个手势，而是因为烈的望扼了她的咙，因为要拥抱尔塔萨尔，因为要享受亲吻的惬意，两张可怜的嘴，已经失去了当年的泽，牙齿也掉了几颗，断了几颗，不过，情存在于一切东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