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托洛梅乌·洛索神父对这个计谋很满意，这才是第一天，派他们两人到受疾病和丧事折磨的城市去碰碰运气，已经有24个意志写在图纸上了。一个月以后，他们计算了一下，第一个瓶里装了一千个意志，神父估计其提升力足以够一个圆球用了，于是把第二个瓶给了布里蒙达。在里斯本，人们已经对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议论纷纷，他们不怕时疫，走遍全城，男的在前，女的在后，无论在街上还是在各家都来去匆匆，一言不发，女的在不得不在男的前面走过时总是垂下睛；如果说这回复一日现的情况没有引起更大的怀疑和惊异，那是因为有个消息开始传，说他们是在赎罪，这是尔托洛梅乌·洛索神父刚刚听到有人嘀嘀咕咕的时候想的计策。稍微发挥一下想象力便把这对神秘的夫妇变成上天派下的使者，他们让垂死的人得以善终，使因连续使用或许已效力大减的涂油礼得以加。不费灰之力便能使各恶名消散，稍用心计便能造成恶名或者改变恶名，问题在于找到有利于可信和将充当应声虫或者同谋者的人的利益的方法。

时疫过去，人死得越来越稀少，死因也突然改变了，各个玻璃瓶里意志已有足足两千个，这时候布里蒙达突然病倒了。她既无痛疼也不发烧，只是非常瘦，脸苍白得好像肤也透明了。她躺在木床上，不论白天黑夜都闭着睛，但不像是在睡觉或者休息，而是搐，脸表情痛苦。尔塔萨尔在她边，寸步不离，除非有时去饭或者去大小便，在床边排似乎不大好。尔托洛梅乌·洛索脸沉，坐在凳上，一连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偶尔需要祈祷，但谁也听不明白他说些什么，对什么人说话。他也不再听他们忏悔，有两次尔塔萨尔觉得不得不忏悔了，泛泛地说了说因天长日久而忘记了不少的罪孽，神父回答说上帝能看到人们的心，无须有谁以其名义宽恕；如果罪恶重不能不惩罚，那么这惩罚会从最短的路而来，由上帝亲自执行，或者时间的未回到来时再加以审判；但是，如果良好行为不能补偿恶劣行为，也可以最后算总帐，决定是宽恕还是惩罚，只是还不知由谁来宽恕或者惩罚上帝。但是，看到布里蒙达虚弱无力，不省人事，神父咬着手指甲，后悔当初派她如此频繁地到死神领地的边缘，致使她病成现在这个样，生命垂危，但又没有任何疼痛，像是不肯再抓住世界的海岸，情愿沉底。

每天晚上神父都返回城里，当他沿着黑暗的路和小巷前往圣塔·尔塔和瓦尔维尔德的时候，就开始如梦似幻地希望有恶汉挡住去路，或许就是拿着生锈的刀剑或着假手的尔塔萨尔，来为布里蒙达报仇雪恨，这样一切都完全结束了。然而，此时“七个太”却正躺在床上，用那只健康的胳膊搂住“七个月亮”低声说，布里蒙达；这个名字是满是影和黑暗的广漠荒原，用好长时间才能到达目的；随后，荒原上的影艰难地离开了，另一个名字返了回来，那双嘴吃力地动了动，尔塔萨尔；外面传来树叶的沙沙声，偶尔一声夜鸟的尖叫，祝福你，夜晚，古老而一成不变的夜晚，你来了，用你那同一个斗篷覆盖和保护着好和丑陋。这时候布里蒙达呼的节奏变了，这表明她已经睡着；被焦虑折磨得疲力尽的尔塔萨尔也可以梦乡，重新看到布里蒙达的微笑，要是我们不梦那会多么糟糕。

如果她确实得了病，而不仅仅是躲到不可及的边缘的自己的意志于漫长的归途，那么在她生病期间多门尼科·斯卡尔拉曾多次来到这里，一开始是为了探望布里蒙达，询问是否有好转，但好转迟迟木见.后来是长时间地与“七个太”谈；有一天他掀开盖钢琴的帆布，坐下来开始弹奏，音乐柔和而轻盈，仿佛不敢挣脱被轻轻伤害的琴弦，好像飞虫停在空中稍稍颤动翅膀，突然又上下翻飞，与手指在琴键上的动作毫不相，似乎飞虫们在互相追逐，在追逐中产生了音乐；既然键盘上有第一个和最后一个琴键，那么音乐怎会既没有结尾又没有开呢；开在我的左手之外，结尾在我的右手之外，至少音乐有两只手，与某些神不同。说不定这就是布里蒙达正在等待的药，或许她内正在等待某东西，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意识地等待我们所了解的东西，或者相像的东西，等待在某一情况中据说对我们有用的东西，如果不太虚弱就等待放血治疗，如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