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时，就完全心平气和、信不疑了。

开连我自己也不清楚的事情，三言两语怎么就能立刻说明白呢？从那时起，我整个儿陷了悲痛，除了原因，我在这里还能描绘什么呢？因为，我未能透过最虚假的外表，受到一颗还在搏动的恋的心，至今我在自也找不可以自我原谅的东西，而起初我只见这外表，认不自己的女友，便责怪她…不，阿莉莎，即使在当时，我也不责怪你！只是因为认不你而绝望地哭泣。现在再看你的缄默的狡计和残忍的伎俩，我就能衡量这的力量，那么你越是残酷地伤我的心，我不是越应该你吗？

鄙夷？冷漠？都不是，本不是人力可以制胜的东西，不是我能与之搏斗的东西。有时我甚至犹豫，怀疑我的不幸是不是庸人自扰，须知这不幸的起因始终极其微妙，而阿莉莎始终极其巧妙地装聋作哑。我又能抱怨什么呢？她接待我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笑容满面，更加殷勤和关切：第一天，我差不多被迷惑住了…她换了一发式，发平平地梳向后边，衬得面线条非常直板，表情也变样了；同样，她穿了一件彩黯淡的布料衣，极不合，破坏了她那段的风韵…，然而归到底，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若想弥补，这些都不在话下，而且我还盲目地想，第二天她就会主动地，或者应我的请求改变…我更为担心的是她这殷勤关切的态度，这在我们之间是极不寻常的，只怕这是自决心而非激情，如果冒昧地讲，自礼貌而非情。

晚上，我走客厅，发现原来的位置上钢琴不见了，不禁奇怪，便失望地叫起来。

“钢琴送去修了，我的朋友。”阿莉莎回答，声调十分平静。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孩，”舅父说，责备的气相当严厉。“你一直用到现在，弹着不是好嘛，等杰罗姆走了再送去修也不迟，何必这么急，剥夺我们一大乐趣…”

“嗳，爸爸，”阿莉莎脸红了，扭过去说“近来钢琴的音特别沉浊，就是杰罗姆怕也弹不成调。”

“你弹的时候，听着也不那么糟嘛。”舅父又说。

有一阵工夫，阿莉莎俯向暗影里，仿佛专心计数椅的针脚，然后她突然离开房间，过了好久才回来，用托盘给舅父端来每晚要服的药茶。

第二天，她的发型未改，衣也未换。她和父亲坐在屋前的长椅上，又拿起昨晚就赶着的针线活儿，确切地说是补活儿。旁边一个大篮，装满了旧袜，她全掏来，摊在长椅上和桌上。几天之后，又接着补巾、床单之类的东西…她的神儿全用在活儿上，嘴失去任何表情，睛也尽失光亮。

第一天晚上，就是这张没了诗意的面孔，我几乎认不了，注视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对我的目光有所觉察，我几乎惊恐地叫了一声：

“阿莉莎！”

“什么事儿？”她抬起来问。

“我就想瞧瞧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你的心思好像离我特别远。”

“不，我就在这儿；不过，这类补补的活儿要求非常专心。”

“你补这工夫，要我给你念儿什么吗？”

“只怕我不能注意听。”

“你为什么挑这样劳神的活儿呢？”

“总得有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