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朋友和邻居。但是她没去。她好好的，她心里想，现满脸的皱纹。总之，她想去，却没去。她的女儿尔玛给她买来一辆小的双轻便车和一匹矮小。她很想坐着这辆车在田野里逛逛。这也是一变化。她可以在膝盖上搭一条绿颜的旧毯。那匹小啪哒啪哒地跑着——那是它的蹄叩击大地和粪便落下来的声音。因此，去看欧达乌德夫妇，实在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可是她没去。尽想起他们心里就烘烘的。她没法把他们置于脑后。他们似乎是她生活的一分，经常浮现在她前。

然而，后来竟是欧达乌德太太本人现在她的前。一定是在某一年的后半年，霜已经覆盖了大地，欧达乌德太太又来了。她沿篱笆走着，就好像一直在找树枝，手里晃着一个线绳编织的网袋。

“帕克太太，”女邻居轻声说，然后又立刻努力提了嗓门。“看起来，我们相互之间都把对方给忘了。这可真是件让人遗憾的事情。不能善始善终。”

“这事怪我，”艾米·帕克低声下气地说。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日，什么样的责怪她都可以忍受。她手搭凉篷向四周张望，所有东西的廓都那样和善。

“真是这样，”她说“你知我这个人，我一直想来的，以后也还会来的。”

“是呀，”欧达乌德太太清了清嗓说。

她晃动着手里那个网袋，那里面装着她从铺里买的一包什么东西。

看起来她们好像再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两个人都看着地上枯草的草。

欧达乌德太太自己就是衰草的颜。她添了添嘴，说；“你知，我一直生病。”

艾米·帕克很同情。太太温了，不可能不在形式上表示一下怜悯。

“在床上躺着？”她问。

“啊，”欧达乌德太太一边晃着网袋一边说“我躺在床上吗？除了黑夜，我从来不上床躺着。当然，有时候，如果他提要求，下午也躺躺。不过，现在这时候总算过去了。我的两只脚要带我去走走。如果脚不愿意，上帝也愿意。”

“这么说，你病得不轻？”帕克太太问。

站在灰的篱笆前面，她们的心又贴近了。

“是不轻，”欧达乌德太太说。

那个小包从晃来晃去的网袋里甩来，落在地上。她们地望着。

“是癌，”欧达乌德太太说。

她们望着落在枯草上面的小包。

“不会是癌，”帕克太太说。

她觉得嗓里堵得慌，那是一生命的力量在抗争。

“不可能，”她说“欧达乌德太太。”

“是癌，”欧达乌德太太说。“看起来是。”

她自己满腹狐疑地张望着，看着那个小包。包躺在那儿，现在必须拣起来了。

“会有什么药的，”帕克太太一边弯下腰，一边说“人们或许已经发现了治癌的什么药。”

她俩都弯下了腰，手碰到一起，上面着金黄的结婚戒指。她们甚至傻呵呵地碰了脑袋。

等她们直起腰，欧达乌德太太好帽，装好小包，说：“他们不会为我找到什么药的。得了这病我就完了。现在我知，它就是打算这样折磨我呢！”

可是艾米·帕克还是竭力反对。“不是的，”她说。“不可能是。”

她握住自己那双已经开始发抖的手，因为不她对自己的朋友寄予多大的和同情，她自己也在经历着痛苦。她被自己那与生命并不牢靠的关系惊呆了。

“即使这样，我也不会安安稳稳地死去，”欧达乌德太太说。“我要跟它搏斗一番，就像先前那样。”

就像她曾经拧断鸭的脖，撂倒一个犊，有一次还在一猪的脖上了一刀，要关又骑到猪背上，直到最后一生命的力量从猪上吐来。她曾经释放了这生命之力，现在到她被宰割了。

两位妇人站在那儿，大大地着冷漠无情的空气，都有几分尴尬。她们不愿意分开，但又不能永远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