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退避三舍了。他在那儿坐着“缕灰的光——和早晨卧室里看到的光十分相似——不知是于偶然还是有意，照耀着舞台。这是那让人们觉到自己要死的光。

这么说，我要死了，他想。但是看起来还不大可能。

“死尸”们从地上爬起来，鞠着躬，好像他们自己应该对这变化负责。红大幕徐徐落下，斯坦·帕克还在那儿坐着，想自己的心事。

“你的外在哪儿，亲的？没丢吧？”妻问。她觉得应该迫自己为现实生活事。

“我想，在座位下面。我把它放那儿了，”老说。

“啊！”她说“全是尘土。瞧，还得这么皱。这是你的好外！”

这么说，我是要死了，他想。可是因为这个主题太大了，难以把握，他便像个下了台的演员站起来，问：“你喜这戏吗？”

“我想好好喝杯茶，可是我们别指望能喝上，”艾米·帕克说。“你的外全脏了！”

她总是刷呀、拍呀，好像要恢复什么似的。不过他也总是由着她。

他们沿着那楼梯下来。她很兴他没再向她提问题。因为她看到、听到的有些东西让她心神不安。关于那位王后，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呀！哦，就好象她自己暴无遗。还有些东西她也不明白，而只是通过回忆起来的一大堆话，模模糊糊地意识到是什么意思。

就这样，这场戏看完了。这以后不久，他们就回家了。

他们的回归是一对习惯的回归，以至于斯坦·帕克很快便能抛开对死亡的预。他并不是故意要这样，而是这桩事情自然而然就从他心里消失了。习惯代替了思想，或者从中走了它的刺人之。他脸上挂着微笑，四走动，更勤了，去那些似乎是必须去的事情，或者是为了去，而使得这些事情非不可。他脸上的微笑尽是一不经意的微笑，可是谁看了都觉得那是一心满意足、和颜悦的标志。他得了个“是位好脾气的老”的好名声。可不是，哪里会有这样的邻居，竟然可以透过表面现象去探究到灵魂的情况呢？

老心里显然非常宁静。他起了织网的活计，为了帮助他买的那对雪貂“狩猎”还专门织了几张网。很快，他就在这周围走动起来，到房后那条溪谷，也到还没有盖上房的乡野。把雪貂装在一个小盒里，背在背上，还挎着一支非常重的老式猎枪，后跟着一条落满尘土的黑狗，狗耳朵上有一片疮。

有天傍晚，因为发生了一桩事情，而使斯坦·帕克一直难以忘怀。那是一个静静的、冬天的傍晚。风停了，但还有丝丝缕缕的冷空气沿着小溪涸了的河动，几乎像一样能摸得着。老和他那条老狗在似乎是由铅和铜两金属构成的天空下面走着，听得见小树枝在脚下断裂的声音，连一声咳嗽都那么刺耳。这情景很容易让人相信，世界上只剩下了你自己。矮树丛僵的、针一样的叶渗不善良的树。不过此刻谁也不企求善良。岩石和寂静，光它们自己就足够了。

老固执地走着，脚步不稳，突然了一下。他像一个破旧的稻草人，伸着两只木的胳膊，一支枪挂在一条胳膊上来回晃动。那个装雪貂的、上面钻了透气孔的古怪盒在他的背上碰撞着，弹着。就在天空仿佛倾斜了的一瞬间，他扣动了枪上的扳机。这一切发生得非常快，但是在他心里却慢得让人难受。那颗“卷星”还在慢慢地从他边过，灼而又冰冷，实实在在而又令人恐惧。倒在地上之后，他才意识到差儿把自己打死。那条黑狗绕着他嗅来唤去，发打嚏的声音。

然后，老爬起来继续向前走着，把枪机上面的保险关死了。他当然很壮，而且一直重活儿，摔一跤是经得住的。可是现在再走起路来，他有战战兢兢了，虽然腰板还直。他的一双睛发痛，边儿红红的，就像人们常见到的一些老狗的睛的样。

那条在主人前一瘸一拐地跑着的老黑狗开始对着一个吠叫起来。

“好呀！咱们来瞧瞧，”老叹了一气，表示赞同。

他绕着那个转了起来，朝地上瞅着，显然是找这个别的，如果找着了，就可以在那儿下网。可是他太没有目标了。过了一会儿，老在一丘蚁家上坐了下来。他只是坐着，黑狗摇着尾吠叫，两只悬在空中的雪貂在它们已经习惯了的那个盒的黑暗中转来转去，发嘎拉嘎拉的响声。

我上就起来，老想。

可是他仍然坐在那里。蚂蚁钻来，在地上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