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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3/7)

·福勒说“我们都要应征去打德国人了。”

“怕个球,”有人说。“离我们这儿还远着呢!”

他们把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又赶快添上,渐渐觉得好一儿了。

“你怎么办,斯坦?”有人问。

“还不知,”他说。

这是真话,他反应迟钝。

有时他受到某真知,这真知使他的心为某信念而活跃起来;这真知告诉了他上帝的存在,在他已经忘却了妻的容貌时,又照亮了她那张脸;这真知使颤抖着的树叶与他越来越近,直到叶脉和无穷大以及所有的事都联系起来,从灼的太直到他烧伤的手;尽所有这一切,斯坦·帕克遇到和人打时,依然很迟钝。他想和人们,但这只能是尚未实现的雄心壮志。到目前为止,他还没能到这一

现在,他说:“我不知。”

他确实还不知,虽然他也许很快就会知。就像昼夜相接那样,问题总会自行解决。

“这也算解决问题的一个办法,”莫瑞阿一边搭着他那短短的、汗津津的发,一边说。

他是个以栽篱笆为业的人。一个好的家伙。但是没有任何特殊之可以给人留下印象。他独自住在一间用表板搭成的小棚屋里,在木丛上晾晒他洗的小零碎。几年前,他妻跟一个剪羊的承包商跑了,再也没有回来。

“可不是嘛!”鲍·福勒笑。他像喝醉了酒似地笑着。实际上他也真醉了。

那个正在洗杯的姑娘——她那自皙的、有光泽的、很少风日晒的肤,散发着一皂味儿。她说:“帕克先生,您要是穿一军装,一定很漂亮。我就喜大的男人。这人脾气好。两三年前,我在何尔跟一个矮相好,简直像跟带刺的铁丝网一起似地别扭。临了,我说:‘瞧,这事…”

她说的话没有什么实质的意义。

在班加雷铁路大旅店的酒吧间,尽许多人都在说话,但他们除了听自己说话外,很少有人听别人讲。他们非得把他们知的所有东西都讲来,把他们过的所有事情都讲来,生怕一旦沉默下来,他们的一无所知和一事无成就会被发现。因此他们说呀说呀,有的人甚至打起架来,显示他们是勇敢的。有一位压不住胃里的痛苦,酒气涌上来,呕吐起来,还昏了过去。消息传来的这一天,铁路大旅店就是这样充满一暂时兴奋和醉醺醺的气氛。外面,火车站上一辆火车噗噗地汽,弥漫着那火车特有的气味,这使得人们觉得他们要到什么地方去,觉得他们一生都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至于那是可怕的、即将来临的末日,还是觉得这个“铜乐队”演奏的曲调是令人振奋的,就由每个人自的气质决定了。

过了一会儿,斯坦·帕克就溜去,赶着车回家去了。当他走下最后一座山包,看见堤坝旁边柳树的枝条,以及他的一双脚在房屋周围踩来的条条小路的时候,这汉想,他是要打仗去了。他甚至在心里捉摸,他将杀死什么人,会不会抱着一个必须备的信念去事情。他仿佛看见生命正从一张脸上消失,从某一个泰德·莫瑞阿的脸上,或者是从他自己的脸上消失?他赶着车继续向前走着,脖上汗津津的。但是现在,他自己生命的短促,与周围景的永恒之存在以及营营嗡嗡的蜂和随风起伏的小草的永恒之存在,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不过,在血之躯的限度之内,他还是有一英雄气的。到家之后,他从车上下来,迅速收拾好挽,觉得在吃布丁的时候,如果家里人夸他,他一定会兴的。不过要表现来就不一定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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