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他这个同女人从来没有丝毫关系的人…他这个过着一差不多是独的童贞生活的人…居然死在一个女人手里。我曾经想过.要是他上一个情人…或者说只不过拜倒在所有弱的人都被折服的那罪孽…即酒和烟草的脚下，那他也许现在还会活着，也许会成为一个比较有人的人。他用一令人骨悚然的方式禁…没有一片来自天堂的瓦砾能够迷惑他。他的毁灭是由一个女人造成的。尽他拼命反对，这个女人还是被拉了这个团伙…尽他严词拒绝，尽他大发雷霆，她还是住下来了。虽然他在众多的谋杀事件中充当他们的目，但他却无法控制这个女人，而最可怕的是：这个女人他。她被几个月之久的、冷酷无情的嘲上绝境，成了杀害他的凶手。她把其他的人都煽动起来。我推想，袭击他时，他们满腔的愤怒比袭击别的牺牲者时还要厉害。这是一个残酷的、一个埋得非常非常的、可怕的秘密：归到底，这个窟对任何人都没有对自己人那样切齿痛恨…他们差一把他撕成了碎片。然而，当人们在这儿，在门发现他时，他却仍然活着。人们在他上衣前的里袋内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把警察这条不中用的狗埋掉。这是一个女人的字迹…”

我再也没有力量转过去…我怅然若失地凝视着肮脏的地板…我的上帝，难我饿了，累了…我到痛苦，我认为自己无法去理解这绝对的恐惧…我陷十分可怜的境地…也无法去祈祷。我到，好像在神甫的这番谈话后面，我们整个世界绝望的瓦砾已经将我埋葬，一对我自的模模糊糊、神秘莫测的恐惧，好像用僵的、铁一般的利爪抓住我…然后我艰难地，就仿佛这些话语在我嘴里已经被击碎了似的，迸一句话来：“难您相信他…”

不过，神甫又把转了过来，似乎在祈祷，再说——这是很罕见的——我仿佛也是迫不得已转过来，重新看着这尸，这毫无变化、沾满血迹和污的尸…也许我在祈祷，这我不知…我整个的人都只不过是一个由恐惧、痛苦和模模糊糊的预构成的躯罢了。

啊，谁能描述这状况呢。在这时，人们就像在行必要的防御一样，都麻木不仁，但在思想上却脑清醒地经历着一切。人们是如此清醒，就像他们只有在思想上才能经历到某东西那样…

接着，房门突然啪的一声被人打开，这听起来就好像是有人开始拆除我们上的房似的。我们大吃一惊，警醒地转过去，这时，有一个鲁的声音喊：“快来把这个家伙走…”这时，三个穿制服的人看到了我们，于是便放轻了脚步，走了来…他们一屋，屋内好像就变得异常明亮了…他们当中有一个人，一个无法捉摸、材瘦长、面没有表情的人轻声说：“晚上好。”随后转过去对着其余两位说“那我们就把他…”可是这整段时间都在惊恐万分地看着他们的神甫却好像心不在焉，现在他才醒悟过来。他举起双手表示拒绝，大声说：“不…不…就让我来吧…”他赶忙转过，无所畏惧地抱起这个被毁掉的死人，对惊恐万分的呼叫声——“神甫先生…”置若罔闻。

他那副神情好像是在抱着一个死去的情人，充满着绝望的温存…

我犹如在梦中一般，跟着他穿过和、雪亮的警卫室，走到、昏暗、积满既且脏的雪泥的街上。有一辆达在隆隆作响，喇叭在鸣叫的汽车正等在外面。神甫慢慢地…情地把尸放在汽车尾货仓里的一个草袋上面…这里散发着一汽油和机油味…一战争和恐惧的气息…昏暗，冬天的这无情的昏暗犹如无法承载的重荷，笼罩着这些空的房屋…

“可是…不…这不行…”神甫上车时，有一个警察叫…他们当中的第三个人却明明白白地以手加额，对他表示敬意——而这里，那个无法捉摸的人却悄悄地，而且就像我所到的那样，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站在那儿…

神甫向我招手，要我走过去。尽达的隆隆声现在响得更厉害，但我却听到了他对我低声耳语的那些话。这好像是一个秘密：“他还哭了…您知…在您来之前，我把泪了…因为泪…”可是这时车却猛然一，一下就飞快地开跑了。我只看见这个黑糊糊的人影无可奈何的姿势。这个人影同汽车一，拐这座遭到毁灭的城市冷冰冰、黑魆魆的峡谷中去了…

刁承俊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