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小时消耗了我多少力和生命。我原以为她怀六个月，至多不超过七个月。突然她尖叫起来，肚痛死了，接着就血崩。经历了这些事情，我居然还活着，双脚还站在地上，这可真是个上帝的奇迹。”

“嗯，病全在这儿。”医生再一次指了指他的前额。他走去，但是在过里停了一下，用手招呼那个邻居，她跟在他后面。希弗拉。普厄默不作声，怀疑地等待着，只怕那个女人在门可能听到她的话。后来，她说：“我多么想有个孙儿啊。至少有个人可以照被屠杀的犹太人起名字。我希望他是个男孩，会给起名叫梅耶。可是我们什么也办不到，因为我们的命不好。啊，我真不该从纳粹的统治下逃生来！我真该和那些快要没命的犹太人一起待在那儿，不要逃到国来。但是我们想活下去。我的生命对我还有什么用？我羡慕那些死者。我整天地羡慕他们。我连死都死不成。我希望我的尸骨能葬在勒斯坦，但是命里注定我得躺在国的墓地中。”

赫尔曼没有回答。希弗拉。普厄走到桌那儿，拿起桌上的祈祷书。然后她又把它放下。“你要吃东西吗？”

“不，谢谢。”

“你怎么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嗯，我想我得念祈祷文了。”她上镜，在一张椅上坐下，两片没有血的嘴开始嘟联起来。

赫尔曼小心翼翼地打开通往卧室的门。玛莎在希弗拉。普厄平时睡觉的那张床上睡着了。她看起来脸苍白，神安详。他凝视了她好长时间。他的内心充满了对她的和为自己惭愧。“我能些什么？我使她遭受了这一切痛苦，我怎么可能补偿她呢？”他掩上门，走到自己的房间里。透过分已结冰的窗，他可以看见院里的那棵树，前不久它还绿叶繁茂。现在树上已满是积雪和冰。在东一小堆、西一小堆废铁和金属栅栏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蓝莹莹的白雪。白雪把人的垃圾变成坟场。

赫尔曼躺在床上，睡着了。当他睁开睛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希弗拉。普厄站在他旁，唤他醒来。

“赫尔曼，赫尔曼，玛莎醒来了。去看看她吧。”

过了一会儿，他才明白自己在哪儿，才想起发生过的事。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灯。玛莎像原先那么躺着，不过睛睁着。她注视着赫尔曼，什么也不说。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我什么觉都没有了。”

3

又下雪了。雅德维珈在炖杂烩，过去在齐甫凯夫是经常炖这杂烩的——麦片、白扁豆、蘑菇和土豆，上面撒有辣椒粉和欧芹。无线电里播送着一意第绪语小歌剧中的一支歌，雅德准挪认为那是一首宗教赞诗。长尾小鹦鹉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对音乐作了反应。它们尖叫、呼鸣、咽嗽，满屋飞。雅德维珈只得把锅盖起来，以免——但愿不会——鹦鹉掉锅内。

赫尔曼在写作，到疲惫不堪。他放下钢笔，把往后靠到扶手椅上，想打个吨。在布朗克斯，玛莎还很虚弱，没有去上班。她变得很冷淡。赫尔曼对她讲话，她回答得简单扼要。不过，这么一来，他俩就没什么好谈了。希弗拉。普厄整天祈祷，好像玛莎还病得很危险似的。赫尔曼知，没有玛莎的工资，他们连最低的生活也无法维持，然而他也没钱。玛莎提一个贷款组织，他可以去那儿借一百元利贷，但是这笔贷款能用多久呢？也许他还需要一个连署人。

雅德维珈从厨房走屋。“赫尔曼，炖菜已经得了。”

“我也得了，经济上、上和神上都得了。”

“说我听得懂的。”

“我以为你希望我对你说意第绪语。”

“像你妈妈那么对我说。”

“我不能像妈妈那么说话。她是个信徒，我是个无神论者。”

“我不知你叽里派啦在说什么。去吃吧。我了个齐甫凯夫的麦片炖菜。”

赫尔曼刚要站起，门铃响了。

“可能是你的一位太太给你上课来了，”赫尔曼说。

雅德维珈去开门。赫尔曼划去了他写的最后半页，咕味着：“嗯，兰山特拉比，这个世界有篇短一些的说教也可以了。”他突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雅德维珈奔回房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她的脸煞白，睛似乎在朝上翻。她浑颤抖地站着，手抓住门把，似乎有人要闯来似的。“一次对犹太人的大屠杀？”这个念在他心中一闪而过。“是谁？”他问。

“别去！别去！啊，上帝啊！”雅德维珈想挡住赫尔曼的去路，嘴上全是唾沫。她的脸都扭歪了。赫尔曼朝窗瞥了一。太平梯离这间屋不远。他朝雅德维珈跨近一步，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正在这时，门开了，赫尔曼看到塔玛拉站在门，她穿着旧大衣，着帽和蹬着靴。赫尔曼一见，立即明白了。

“别哆嚷了，傻瓜！”他冲雅德维珈大叫一声。“她是活人！”

“耶稣，利亚！”雅德维珈的脑袋搐似地动。她用尽全力朝赫尔曼扑去，几乎把他撞翻在地。

“我没想到她会认我，”塔玛拉说。

“她是活人！她是活人！她不是死人！”赫尔曼大吼大叫。他和雅德维珈搏斗，想让她平静下来，同时也想推开她。可她粘在他上，号陶大哭。听起来就像是一只动在嚎叫。

“她是活人！她是活人！”他又吼叫了一遍。“静一静！傻傻脑的乡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