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生活。”

“如果是这样，那就呆在城里吧。”

“我怀念青草，清新的微风。就是在集中营里，空气也不像这儿那么污浊。我要带妈一块儿去，但是在她里，我是个女。上帝使她遭受各不幸，她害怕得发抖，只怕她为上帝得不够。事实是，希特勒了上帝想的事。”

“那你于吗还要安息日蜡烛？你吗还要在赎罪日斋戒？”

“那不是为上帝。真的上帝憎恨我们。但是，我们幻想一个我们的偶像，使我们成为他的选民。你自己说过：‘异教徒把石当成神，而我们把理论当成神。’你星期日什么时候到我这儿来？”

“四占”你也既是个神，又是个凶手。好，祝你安息日愉快。“

5

赫尔曼和玛莎坐公共汽车去阿第达克山。经过六小时的旅程，他们在乔治湖下了车。他们七元钱租了一间房间，决定在那儿过夜。他俩发的时候心中毫无计划。赫尔曼在公园长凳上发现一张纽约州的地图，这就成了他的导游。从他们住的房间的窗望下去，可以看到一个湖和起伏的小山。微风徐徐拂，带来阵阵松树的清香。远传来音乐声。玛莎随带了一篮吃的，都是她和母亲准备的，有薄煎饼、布了、糖苹果、梅、于和一块自制糕。

玛莎站在窗前，一面眺望湖面上的划艇和托艇，她一面烟，一面开玩笑地说：“纳粹在哪儿？没有纳粹，这是个怎么样的世界啊？一个落后的国家，这个国。”

临来前，玛莎用度假用的钱买了一瓶科涅克白兰地。她在俄国时就学会了喝酒。赫尔曼只从纸杯中呷了一，玛莎却一次次地倒满自己的杯，变得越来越兴奋，又是唱歌又是哨。

刚童年，玛莎在华沙学过舞蹈。她的小跟舞蹈家的小那么结实。这会儿她举起双臂起舞来。她穿着裙和尼龙长统袜，嘴间叼着一支烟卷，发蓬松，这使赫尔曼想起经常去齐甫凯夫演的戏团里的演员。她用意第绪语、希伯来语、俄语和波兰语唱歌。她要赫尔曼跟她一起舞，用醉醒醒的吻促他：“来啊，犹太法典学院的学生娃，让我瞧瞧你会儿什么。”

他们睡得早，不过晚上他们却有不知多少事情。玛莎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她想同时许多事情：、烟、喝酒、说话。月儿低悬在湖上空。鱼儿扑腾扑腾。星星像小灯笼似的晃动着。玛莎给赫尔曼讲故事，这些故事使他又生气又嫉妒。

第二天早晨，他们收拾起东西又乘上公共汽车。这天晚上，他们在斯克龙湖边的一间平房里过夜。屋里太冷，为了免得着凉，他们只得把衣服压在毯上。第二天吃过早饭，他俩租了一条小船。赫尔曼划桨，玛莎张开四肢躺在光下取。赫尔曼想象他能从玛莎额的肤和闭着的睑中看到她的思想。

他沉思着，生活在国，在一个自由国家里，不用害怕纳粹、边境哨兵和告密者，是多么古怪啊。他连要求国籍的初步申请书都没有带。在国没有人会问你要证明。不过，他没法完全忘掉在人鱼大和海神大之间的一条路上，雅德维珈在等他。在东百老汇里布。亚伯拉罕。尼森。雅罗斯拉夫的家中，塔玛拉——她已经回来了——正等着他可能给予的任何微小的施舍。他永远不可能完全摆脱这些女人对他的各要求。哪怕兰珀特拉比也有权抱怨他。赫尔曼拒绝了拉比想要加给他的友谊。

然而，在淡蓝的天空下，周围是黄绿的湖，他内疚的心情还是有所减轻。鸟儿宣布新的一天来临，好像这天是开天辟地后的第一个早晨似的。风带来树木的味儿和旅店里正在菜的香味。赫尔曼想象他听到了一只或是一只鸭的尖叫声。在这可的夏天早晨，家禽正在被宰杀，都是特雷布林卡。

玛莎带来的已经吃完，可是她不愿去餐厅吃饭。她去市场买面包、西红柿、酪和苹果。她买回来一大堆东西，足够一大家人吃的。她虽然调轻桃，但也有母亲的本能。她不像放的妇女那么钱。玛莎在平房里发现一只石油炉，她在炉上烧咖啡。石油味儿和烟使赫尔曼想起了自己在华沙的学生时代。

苍蝇、蜂和蝴蝶从敞开的窗外飞屋。苍蝇和蜂叮在一些撒来的糖上。一只蝴蝶在一片面包上空盘旋。它并不吃，好像只是在欣赏面包的香味儿。赫尔曼觉得不该把这些寄生虫赶走；他从每一生的上，看到了生存、验和了解这个永恒的意志的表现。那只苍蝇的须朝探去的时候，它的后脚并在一起搓着。那只蝴蝶的翅膀使赫尔曼想起了祈祷巾。蜂嗡嗡嗡嘻嘻嘻地飞来飞去，最后又飞了去。一只小蚂蚁在近爬着。经过寒冷的夜晚，它活了下来，现在正在爬过桌——可是到哪儿去呢？它在一颗面包屑前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前，着锯齿形前后爬着。它离开了蚁，只好独立生活了。

从斯克龙湖发，赫尔曼和玛莎来到普莱西德湖。他俩在山上一幢房里要了间房间。房间里一切都很陈旧，但一尘不染；客厅、楼梯、挂在墙上的画和各装饰品、绣着纹章图案的巾，巾是从德国的，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剩下来的。宽大的床上放着厚厚的枕，像欧洲的小旅店似的。从屋里窗望去是群山。太已经落山，在墙上投下了一方块一方块绿紫的影。

过了一会儿，赫尔曼下楼去打电话。他已经教会雅德维珈怎么接收费电话。雅德维珈问他在哪儿，他说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地名。平常雅德维珈并不埋怨他，可是这回她激动地说：她害怕黑夜，邻居们笑话她，对着她指指戳戳。赫尔曼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她非常愿意去活，帮助他，这样也好使他像其他男人那样呆在家里。赫尔曼使她平静下来，向她表示歉意，而且答应不在外面呆得太久。她在电话里给了他一个响吻，他也回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