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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3/7)

塔玛拉已经去世的那些年月里,他倒使劲回忆过她的优。她过他。从本上说,她是个超自然的人。他经常跟她的灵魂说话,恳求她宽恕。同时,他也明白她的去世解脱了他的痛苦。即使在利普斯克草料棚里度过的那几年,同塔玛拉和他一起生活的那些年给他带来的烦恼相比,有时候他也觉得像是一暂时的休息。

赫尔曼已经记不起他为什么和她争吵得那么厉害,为什么会离开她,为什么不关心他俩的孩。丈夫和妻间的冲突已经成了哪一方都永远说服不了对方的无休止的争论。塔玛拉没完没了地谈论人类的拯救、犹太人的困境和妇女在社会中的地位。她赞扬赫尔曼认为是低级趣味的书,赫尔曼到厌恶的剧本,起劲地唱行歌曲,而且还参加所有党派煽动者的讲座。当她是个共产党员的时候,她像契卡那样穿一件茄克;当她成了犹太复国主义者的时候,她在脖上围一条印有大卫王之星的围巾。她不断地庆祝啊,抗议啊,在请愿书上签名啊,还为各党派的目的筹集资金。三十年代后期,纳粹目们一个个访问波兰,信仰国家主义的学生揍犹太人,还迫大学里的犹太学生站着听课,这时,塔玛拉和其他许多人一样转向宗教。她开始在星期五晚上蜡烛,犹太教规定饭菜。对赫尔曼来说,她似乎就是群众的化,她总是追随某个领袖,对各号着迷,事实上她从来没有自己的意见。

赫尔曼一恼火,就忽略了塔玛拉对他和孩们的一片忠心,忽视了她一贯帮助他和其他人这一事实。就是在他离开家、搬到一间带家租的房间里时,她也总是来帮他打扫屋,给他带来。他生了病,她照顾他,给他h衣服,帮他洗衬衣。她还帮他抄写论文,尽在她看来,这些论文的观是反人主义、反男女平等而且是令人沮丧的。

“她是不是变得冷静些了?”赫尔曼问自己。“让我想想,她今年多大了?”他讲不她确切的年龄,不过她的年纪比他大。赫尔曼试着把事情理绪来,他把一些肯定发生过的事情拼凑起来。孩们从她边被带走了。她中了枪弹;上带着弹到一个异教徒家里去避难。她伤痊愈后,偷偷地逃到俄国。这一定发生在一九四一年以前。嗯,这些年她都是在哪儿过的?一九四五年以来我怎么没听到过她的消息?事实上,赫尔曼没找过她。他从来不看意第绪语报上那些寻找失散的亲属的名单。有人碰到过这样尴尬的境吗?赫尔曼问自己。没有。得经过千千万万亿年,他这各事情都凑在一起的情况才会重复现一次。赫尔曼又想笑了。天上哪一个神在他着试验,就像那些德国医生在犹太人试验一样。

火车停下了,赫尔曼一跃而起——第十四街!他登上楼梯,走到街上,向东一拐来到公共汽车站,等候往东开的公共汽车。清晨天气凉,但是现在越来越。赫尔曼的衬衣贴在背脊上。他的衣着中有什么东西使他到不舒服,不过他分辨不是什么。是领,还是付上的松带?也许是鞋?他走过一面镜,看到自己的影:消瘦,憔怀,略微有拘偻,着一破旧的帽皱里吧卿。他的领带是扭歪的。几小时前他刚刚刮过胡须,可是这会儿又冒了黑糊糊的一层了。“我不能这副模样去那儿!”他惊慌地对自己说。他放慢脚步。他向店铺的橱窗里看。也许他可以买一件便宜的衬衫。也许附近有一个可以熨一熨外的地方。至少他可以把。他在一个鞋摊前停住脚步,一个黑人孩用手指在鞋上抹了些鞋油,隔着鞋把赫尔曼的脚趾得怪的。和的空气中充满了尘土、汽油味、柏油味和汗臭,令人作呕。“这空气,人的肺能忍受多久啊?”他到纳闷。“这样一对生命有害的文明能持续多久?他们都将闷死——先会发疯,然后窒息。”

那个黑孩说了几句关于赫尔曼鞋的话,不过赫尔曼听不懂他的英语。他只听到每一个字的第一个音节。这孩,他那方方的脑袋上全是汗。

“生意怎么样?”赫尔曼问,想跟他说说话,那孩回答:“不错。”

3

赫尔曼坐在从联合广场开往东百老汇的公共汽车内,望着窗外。自从他到国以来,附近地区都变了模样。下许多波多黎各人住在那儿。整个街区的建筑都已拆除。不过人们还可以不时地看到一块用意第绪语写的招牌,一所会堂,一所犹太法典学院和一个养老院。这个地区有一所建筑是齐甫凯夫同乡会总会所在地,赫尔曼急于避开它。公共汽车驶过犹太餐馆、一家意第绪语影剧院、一家礼拜沐浴室、一间专供租的、举行婚礼和成年礼用的大厅和一家犹太殡仪馆。青年男留着长鬓脚,比他在华沙看到的还要长,上都着宽边丝绒帽。在这个地区和威廉斯堡桥对面居住着匈牙利哈西德派信徒,松克兹、尔兹和波波夫拉比们的追随者,他们怀着古老的仇恨。有些偏激的哈西德派信徒甚至拒绝承认以列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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