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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5/7)

也想跟这些犹太人和他们的老婆往,但是他自己复杂的生活使他必须回避他们。这会儿他匆忙走下摇摇晃晃的楼梯,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叫住他之前就迅速地向右一拐,来到街上。他现在去兰珀特拉比那儿上班已经晚了。

赫尔曼的办公室坐落在靠近第四大的第二十三街上一幢大楼里。他可以沿人鱼大、狼、或是海滨木板走到史迪威大,在那儿乘地铁。这几条路各有各引人的地方,今天他走人鱼大。这条路有一东欧风味。墙上还贴着去年公布的、会堂唱诗班领唱者和拉比的名单,以及重要节日会堂座位价目表。从饭馆和自助餐厅里飘来汤、玉米粥和炒肝片的香味。面包店面包圈和小甜饼,薄饼和洋葱卷饼。在一家商店门前,妇女们正在一个个桶里摸蔬萝泡菜。

即使他的胃从来不大,可是在纳粹统治的那些年里的饥饿使他一看见到兴奋。光照耀在一篓篓、一筐筐的橘、香蕉、樱桃、草毒和西红柿上。这儿允许犹太人自由自在地生活!大街小巷都挂着希伯来语学校的招牌。甚至还有一所意第绪语的学校呢。赫尔曼一边向前走,一边东张西望,寻找藏的地方,以防纳粹哪一天来到纽约。附近什么地方能挖个地下室吗?他能躲到天主教堂的尖塔上去吗?他从未当过游击队员,可现在他常常想到从哪些地形可能开枪。

在史迪威大上,赫尔曼向右一拐,风带着甜滋滋的爆玉米香味向他来。招揽观众的人吃喝着劝人们去逛游乐场,看杂耍。里面有旋转木、室内击场,还有巫师,他能招魂显灵,一次收费伍角。在地铁,一个泡的意大利人手拿一把长刀,乒乒乓乓敲着一铁条,嘴里反复地喊着一个字,他的叫声变成一片喧闹声。他正在卖棉糖和冰淇淋,冰淇淋一放圆锥形的卷里就化了。在海滨木板的另一,一群群人的后面,海洋闪闪发光。这个五光十质丰裕、无拘无束的场面——一切都是蹩脚和虚假的——赫尔曼每次见到总是到惊奇。

他走地铁,乘客们,绝大多数是青年男,从一列列火车里涌来。在欧洲,赫尔曼从未见过这么野的脸。不过这儿的青年人似乎都一心追求享乐,而没有害人之心。小伙们奔跑着、尖叫着,像公羊似的互相推着。他们中有许多人都长着黑睛、低额和髦发。有意大利人、希腊人和波多黎各人。那些宽大、耸的小姑娘带着午餐袋、铺在沙地上的毯、防晒剂和挡光的伞。她们在笑,还嚼着橡糖。

赫尔曼走上架铁的台阶,过了一会儿,一列火车站了。车门一打开,他到一气。通风机隆隆地响着。光秃秃的灯泡使人目炫的灯光;红泥地上撒满了报纸和生壳。几个半的黑孩正在给旅客鞋,他们跪在地上,像古代的偶像崇拜者。

有人在一个座位上遗下了一张意第绪语报纸,赫尔曼拿起报纸看看大标题。斯大林在一次谈话中宣称,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可以共存。在中国,红军和蒋介石的军队正在激战。在报纸的里面几版上,难民们描述了伊达内克、特雷布林卡‘,和奥斯威辛的恐怖。有一个逃来的亲目睹的人在报上撰文谈论俄罗斯北有一个劳动营,那里拉比,社会主义者,自由主义者,教士,犹太国主义者和托洛茨基分在开金矿,死于饥饿和脚气病。赫尔曼自认为对这恐怖已经司空见惯,然而,每一个新的暴行仍使他到震惊。这篇文章的最后预示,总有一天世界会在平等、公正的基础上建立起一制度,这制度会治愈世界的弊病。

“什么?他们还中于治病?”赫尔曼把报纸扔到地上。“更好的世界”、“更灿烂的明天”这类话对他来说,就好比是辱骂被折磨死的人的尸。他一听到“那些牺牲的人是不会白死的”这类陈词滥调,就会冒火。“可是,我能于些什么呢?我尽力为非作歹。”

赫尔曼打开公文包,拿一份手稿,边看边着笔记。他的谋生手段像他遇到的其他一切事情一样奇异。他是一个拉比的代笔者。他也允诺在伊甸园里有“更好的世界”

赫尔曼读着读着,脸扭歪了。那个拉比卖上帝就像他拉卖别的神的偶像。赫尔曼只能为他自己找到一个辩护的理由:绝大分听拉比说教和看他文章的人也不是真正的老实人。现代犹太教有一个目标:模仿非犹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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