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她们大哭大叫，达不到目的就破骂他。埃丝特抱怨说她们打搅她活儿。雅夏吓坏了。他万万想不到会这事。他自己还需要别人主意哪。据律法，他这么拒绝别人，使别人痛苦，对不对呢？这样不就是一傲慢的表现吗？不过像他这样的人能像拉比那样听他们的请求吗？这两法都是不对的。雅夏反复考虑，度过了好多痛苦的夜晚，决定写信给卢布林的拉比。他用意第绪语写，把一切细枝末节都写上了，并且保证拉比的决定去。拉比并不耽搁就回了信。他的回信也用的是意第绪语，吩咐雅夏每天两个钟接待前来的人，但是不得接受赎罪费。拉比写：“凡有犹太人前去求见的人即为拉比。”

雅夏如今每天下午两到四接待来访的人。为了免得混，埃丝特在纸片上写上号码，发给他们，就像忙碌的医生的诊所里采用的办法。但是即使这样也没有用。有些人的家里有病人，或者最近遭到什么不幸，要求首先接待。另外有些人却企图用钱和礼贿赂埃丝待。没多久，城里传着仟悔者雅夏下的奇迹。据传说，他只要许一个愿，病人就复原了；据说有个被征伍的人从俄国人手里是被夺回来；有个哑恢复了说话能力，有个瞎开了。雅夏如今被妇女们称为神圣的拉比，神圣的圣徒。她们违反他的意愿，把钞票和钱币像雨般扔他的小屋，这些钱他吩咐都散发给穷人。年轻的哈西德派信徒害怕雅夏把他们自己那些拉比的一分信徒夺走，嘲笑他，并且写了一篇讽刺文，历数他过去的罪行。他们送了一份给埃丝特。

是啊，诱惑始终没停止过。雅夏已经从世上隐退了，但是通过他留下的那扇用来通风和透光的小窗，传来恶毒的议论、诽谤、怒骂和虚伪的奉承。雅夏现在明白，为什么古代的圣人自愿亡从不在一地方睡上两夜讲且假扮瞎、聋和哑。一个人同别人待在一起是无法侍奉上帝的，哪怕用砖墙隔开来也不行。他考虑到背上包袱，手拿拐，去找一个没人知的地方，但是他知这样会引起埃丝特不可忍受的悲痛。谁说得上呢？她甚至可能悲伤得生病。他注意到她的健康在衰退。她已经在悄悄地跨老年。玛格达，愿她的灵魂安息，已经向他表明这样的事情是可能会发生的。

啊，在这世界上是不可能有平静的心情的。哲人们说得好，没有悲伤的明天是没有的。但是于人内的，从脑里、心里育来的诱惑，甚至比外界来的诱惑力量更大。每过一个钟雅夏都要受到七情六困扰。他只要一时忘掉他自己，胡思想、白日梦、可恶的念就会来包围他。埃丝特的脸容会在黑暗中呈现，撵也撵不掉。她会对他微笑，低语，眨。他会想到一些供演用的新戏法，取悦观众的新笑话，使他们困惑的新幻术和杂耍。他又在绳索上舞，在空的钢丝上翻斤斗，在城市的屋上空飞翔，一群兴采烈的观众跟随着他。他会不怕麻烦地尽力撵走这些胡思想，但是它们还是像撵不走的苍蝇似的飞回来。他不得吃，喝酒、伏特加。他被想再看看华沙的渴望折磨着——什么敞篷四车、公共车、咖啡馆、糖果店。尽害着冒和风症，尽胃里经常到灼痛，他的念却没有减退。边没有女人，他直想犯俄南的罪行。

对付这些内心和外界的攻，他只有两样东西可以用来抵抗——犹太经典和祈祷书。他日日夜夜地研读着，记住了不少章节，躺在草荐上背诵着。“不从恶人的计谋…这人便为有福。”“耶和华啊，我的敌人何其加增，有许多人起来攻击我。有许多人议论我说：‘他得不着神的帮助。’细拉。”他把这些段落念了又念，念得嘴都起来了。他在心中把鬼比作一条又是叫又不断地咬的狗。这言生必须经常用一去把它撵走，从它的牙关里被它咬伤的手脚，用油膏和膏药来治疗伤。它间的蚤也得经常提防。并且得一直这样，直到咽最后一气。

如果不是偶尔有所缓和，他一定早就死了。埃及狗并不老是凶狠地咬人的。它时不时会退却，打个吨儿。但是你得一直提防着，要不然它恢复了力气，就会重新恶狠狠地扑上来。

4

人们一个个地带着自己的烦恼前来。他们对术师雅夏说起话来就当他是上帝似的：“我老婆病了。我儿不得不去当兵。有个人对一个农庄价比我。我女儿发疯了…”有个瘪的小个脑门上长着个苹果大小的瘤。有个姑娘打呢逆打了一个礼拜还是没有停：夜晚，月光下，她像猎狗似的吠叫。她的里分明藏着一个恶，因为她用圣诗领唱者的嗓音唱赞诗和祈祷词。她时不时地讲波兰语和俄罗斯语，这些语言她是不懂的，而在这时候，她就想去找一个神父，改变宗教信仰。雅夏为他们一个个祈祷。不过他每次都指他不是拉比，只是一个普通的犹太人，而且还是一个罪人。这些祈求的人的回答是把他们的要求重复一次。有个被遗弃的妻，她的丈夫已经失踪六年了，她找他找遍了全波兰，大声尖叫，使雅夏不得不上耳朵。她把在小屋上直撞，好像怀着万分痛苦，一心想把这建筑摧毁似的。她嘴里冒洋葱和蛀牙的臭味。那些排着队站在她后面的人要求她把诉苦话说得简短些，但是她对他们挥挥拳，继续大哭大叫。末了，她被人拉走了。“下货、、凶手！”她对着雅夏喊叫。

有个忧郁的青年吐心里话，说有一些恶在跟他作对，把他大衣上的穗打成结，把发在他的胡里，把他准备用来行洗手仪式的泼掉，把一把把的盐和胡椒，外加蛆虫和羊粪放在他的里，他每次要大小便的时候，总是有个女妖怪来阻挠他。这个年轻人带着一些拉比和其他可靠的见证写的信来证明他讲的都是事实。还有一些卖学问的老于世故的人来找雅夏，同他讨论宗教问题，问他各各样无法回答的问题。游手好闲的小伙们拿法典上冷僻的段或者述勒底语的词句来嘲他，使他丢脸。他本打算每天用两个钟接待人，但是结果，他从天一亮到天黑都站在窗。他累得竟然倒在草荐上，只得坐着晚祷。

有一天，雅夏当年的酒友，音乐师舒默尔来看他。舒默尔抱怨说一只手痛得厉害，他不能拉小提琴了。他只要一拿起小提琴，手就到痛。琴弦的那只手变得僵，没有血，他把发黄而尽是皱纹的手指给雅夏看。舒默尔打算上国去。他带来了阿斯克那帮小偷的问候。埃尔兹贝泰死了。博莱克关在雅诺夫的监牢里，查姆一莱了贫民院。瞎梅彻尔那只好睛也失明了。伯里希。维索克尔搬到华沙去了。

“还记得小个玛尔卡吗？”舒默尔问。

“记得，她好吗？”

“她丈夫也去世了，”舒默尔说。“他在监牢里被活活打死的。”

“那现在她在哪儿？”

“她嫁了个扎凯尔科夫的鞋匠。只守了三个月孝。”

“是这样吗？”

“你也许还记得泽茀特尔吧？就是嫁给莱布什。莱凯奇的那个姑娘，”舒默尔调地说。

雅夏脸红了。“不错，我记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