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而且告诉她那两个人到底谁先来——一什么时候来。每一张纸牌，对她来说，都表示某意义。只要把纸牌洗一下，同样的国王、皇后、杰克，就新的表情。那些印刷的肖像，照她看来，都是有生命的、懂事的而且是神秘莫测的。她一听到她的狗布雷克汪汪地叫起来，接着是大车的发的吱吱嘎嘎的声音，就在前划了一个十字，表示谢。谢耶稣，他来啦，她的宝贝的卢布林孩，她的恩人。她知他在卢布林有个妻，而且同阿斯克那帮为非作歹的坏有来往，但是她不容许自己去细细思量这情况——多想又有什么用呢？人只能拿他可能得到的那一份儿。她是个穷寡妇；她的孩是孤儿——谁能揣得透一个男人的心。总比把女儿送工厂去工好，她在那里会害上痨病，咳得肺都烂掉；也总比把她送去当窑儿好。每次雅夏的大车来到，埃尔兹贝泰总会产生同样的觉——邪神恶在谋吞噬她，但是她向救世主祈祷和哀求，依靠这个方法去打败他们。她拍拍手，得意扬扬地望着玛格达，但是她的女儿生骄傲，仍然毫无表情，尽妈妈的知得很清楚，她心里是兴的。雅夏既是这个姑娘的情人，又是她的父亲。还有谁会为这么一个瘪、乖僻的女心呢？她瘦得像一条树枝，脯这么扁平。

埃尔兹贝泰叹了一气，气吁吁地把她的椅向后推开，费劲地站起来。玛格达又踌躇了一会儿，接着猛地冲到门外，伸着两条胳膊跑到雅夏面前：“亲的！…”

他跨下车，跟她接吻，拥抱。她的肤是火的。布雷克一开始就摇着尾向客人献殷勤。鹦鹉在笼里数落；猴在尖叫；乌鸦呢，一会儿呱呱地叫，一会儿说话。埃尔兹贝泰等雅夏同她的女儿亲一番以后，才在门槛上现。她站在那里，又大又，活像个雪人，耐心地等他像一位绅士那样去吻她的手。每一次他来，她总是拥抱他，吻他的额，用同样的话迎他：“有客门——上帝门。…”

接着，她会哭起来，撩起围裙，轻轻睛。

3

埃尔兹贝泰盼雅夏来，不光是为她的女儿，也是为她自己哪。他总是从卢布林带东西来给她：一些好吃的东西，肝啦、芝麻糖啦、心铺里买的糕啦。但是比那些好吃的更重要的是，她不得有个人同她谈谈。尽她对博莱克百依百顺，为了他，他不愿意听她讲话。她一开讲故事，他就会暴地打断她：“得了，妈妈，总是瞎，总是瞎。”

埃尔兹贝泰被他一撞，话都哽在咙里，她会咳嗽，脸涨得通红，像中风病人似的。她气吁吁，打着呢逆，不得不让那个畜生似的博莱克去给她倒，拍颈窝和背心，让哽在她咙里的那气平下去。

玛格达呢，正好相反，她很少开。人能够对她说三个钟的话，讲给她听最稀罕的事情，她连睛也不眨一下。只有雅夏，这个犹太人，这个术师，会引起埃尔兹贝泰说话的兴致，鼓励她倾吐心里话，像对待大母娘那样对待她，而且不是把她当讨厌的、而是可的丈母娘对待。他原来是个穷孩，从小就成了孤儿；埃尔兹贝泰，照他看来，就像是他的母亲。她心里想，这么许多年来，雅夏始终同她们在一起，玛格达应该谢谢她哩。她，埃尔兹贝泰，给他烧他喜的饭菜，向他提各切合实际的劝告，提醒他提防仇人，甚至为他详梦。她给他一只微小的象，那是她祖母的庄园里的一件传家宝，他走绳索或者演任何绝技的时候把它别在翻领底下。

虽然他一到就再三说明，他不饿，埃尔兹贝泰总是给他端来饭菜。样样都是事前准备好的：刚熨过的桌布啦、生炉灶的引火柴啦、他喝酒用的瓷酒杯啦、他盛菜的蓝图案的盘啦。什么都不缺少，甚至还有餐巾。埃尔兹贝泰被人称是个最了不起的主妇。她的丈夫不妨是个铁匠，但是她的祖父沙平斯基的庄园上有四百个农，他还同贵的拉齐威尔家的人一起打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