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说，‘您肯让两个遇险的手在您的篝火堆旁边吗？’

“人猛地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直起腰板，从剑鞘中宝剑。‘你们是什么人？’他大喝一声，因为他年岁实在太大，睛已经几乎视而不见了，不清楚是谁在同他讲话。

“‘如果您想知的话，我们两人都是西耶特兰人，’年纪较大的船员说，‘我们的船在海上礁沉没了，我们几乎光着爬上了岸，都已经快要冻死了。’

“‘我通常是不能容忍有人来到我的岛上的，不过你们是西耶特兰人，那就是另一回事啰。’人气缓和下来，把宝剑也人鞘了，‘你们不妨坐下来吧，我自己也是西耶特兰人，曾经在斯卡隆达的那个大古墓里住过许多年。’

“两个船员在石上坐定下来。他们惊魂甫定，不敢同人攀谈搭话，只是默默地坐着，怔呆呆地盯住人。他们对他看得越久，越是觉得他大无朋，而自己越来越显得渺小无力。

“‘如今我的睛不大好使，’人一语破自己的病，‘我差不多连你们的人影都看不见。要是能够知现在西耶特兰人长的什么模样，那我会十分兴的。喂，你们两个人起码要伸一只手过来，让我摸摸看瑞典究竟还有没有血！’

“那两个人瞅瞅人的拳，又比比自己的，没有一个人敢去试试人的手劲。可是他们看到人常常用来篝火的一把铁火叉放在火堆上，有一烧得通红。那两个人就一齐用力，把铁叉抬了起来，朝着人递过去。人抓住铁叉，双手一拧，他的手指里淌下来了一滴一滴的铁。‘嗯，不错，我摸来啦，瑞典至今还有血！’他满意地对那两个船员说，而那两个人却被吓得膛目咋了。

“篝火堆旁一片沉寂。不过，人既然碰巧遇到了两个同乡，不免想同他们叙叙西耶特兰的乡谊，昔日旧事一幕幕地在他脑海中浮现来。

“‘喂，我想问问斯卡隆达古墓如今状况怎样？’他开问那两个船员。

“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知那座古墓的状况。‘唔，大概早就塌为平地了吧，’有个船员探着气这么回答说，他觉得那样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来是很丢人现的。‘喔，喔，那是不消说得的，’人说着频频表示赞同，‘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因为那座坟是我妻和女儿用围裙兜着泥土在一个清早赶着堆起来的。’

“他又坐在那里陷了沉思，在挖空心思地追忆着往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西耶特兰了，要很大功夫才能苦苦想起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不过希耐山呢？毕陵山呢？还有散落在那块大平原上的其他小山大概都还在吧？’人说。

“‘倒都还在，’两个西耶特兰人齐声回答说。有一个人为了表白他知人是何等厉害，还特意加了一句：‘大伯，有些山可能是您老人家填土堆起来的吧！’

“‘哦，那倒不是我，’人说，‘不过我可以自地告诉你们，那几座山至今还在，那要谢我的父亲。在我小的时候，西耶特兰没有什么大平原，现在是平原的地方早先是一座山脉，它从维特恩湖延绵到耶塔河。可是有几条河下了决心，非要把那座山脉冲垮，并且将它沉维纳恩湖里去不可。那座山脉并不是不可摧的真正的冈岩，多半是石灰岩和石板岩，那些河很容易就可以把它们冲刷下来。我还记得，在我年幼的时候，那些河怎样把山间隙和河谷冲刷得越来越宽，最后脆把河谷冲积成平原。我父亲和我有时候去看看那些河在什么，父亲对它们居然要毁灭整个山脉十分反。‘哼，它们起码也要给我们留下几个休息的地方才是啊！’他气鼓鼓地说。于是，他就把自己的石鞋脱下来，一只远远地扔到西边，一只远远地扔到东边。他又把自己上的石帽脱下来，放在维纳恩湖上的一个山丘上，把我的石帽扔到了南边。然后他又把自己手里拿着的那石褪也朝那边扔了过去。我们随带着的那些石成的用统统被他撒落到四去了。在这以后许多年里，河剧烈冲刷着，几乎把整座山脉冲掉了。但是我父亲用那些石品保护起来的地方，那些河却心存忌惮，不敢去冲，因此完好无恙地保存了下来。父亲扔过去一只鞋的地方，鞋后跟下面保护住了哈莱山，鞋底下面是胡耐山。第二只鞋保护下了毕陵山。父亲的帽保护下了希耐山。我的帽底下是莫山。石槌底下是奥莱山。西耶特兰平原上别的小山得以保住，也全亏他了大力气，现在我真想知，西耶特兰究竟是不是有许多人知他的丰功伟绩，从而对他十分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