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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3/4)



不可能再是别的。他坐在岩石上,两只脚挂在一潭浅绿的海上摇晃着,海正从这里退:他这样坐得愈久,对这一就看得愈清楚。现在,仿佛是她的胳臂和她的整个正在从他上慢慢地、慢慢地下去,落到了潭里,将要被海带到海里去;她仰视着,她那失神的脸带着央求的目光和漉漉的黑发——这又萦绕他、侵扰他、折磨他!最后,他站起来,爬上低矮的石,往下走一个隐蔽的海角。也许在海里,他可以恢复自制——

消灭这阵狂!他脱下衣服,游了去。他要使自己疲倦,好丢开一切,就不好歹地游着,淤得又快又远;接着,他又毫无理由地害怕起来。如果不能游回岸边,如果把自己卷走,或者来,像哈利德似的,那怎么办!他转往里游。那红的山看去似乎很远。如果他淹死了的话,他们会发现他的衣服的。哈利德一家会知的;但是梅也许永远不会知——他们在农庄里是不订报的。于是他又想起菲尔·哈利德的话:“剑桥的一个姑娘,本来我可以——幸亏我没有对她亏心的事!”在这没来由的恐惧时刻,他发誓不对她亏心的事。于是,他的恐惧消失了;他很容易地游了回去,在光下晒,穿上衣服。他有儿伤心,但是不再悲痛了;至于他的,那已经神清气了。

在艾舍斯特这样年轻的时候,怜悯并不是烈的情绪。他回到哈利德家的起坐室里,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顿茶,觉得很像是发了烧刚好似的。一切都显得新鲜和朗;茶,油吐司加果酱,都异乎寻常地好吃;烟草从来没有那么香。他在空屋里来回走着,东摸摸,西瞧瞧。拿起斯苔拉的针线篮,他摆着那些线团和一绺彩鲜艳的丝线,闻闻斯苔拉放在线团中间的一个装着车叶草的小香袋。他坐在钢琴前面,用一个手指弹着曲,心里想:“今天晚上她会弹琴的;我要看她弹;瞧着她使我很舒服。”那本书还留在她放在他旁的地方,他拿起来,想看。但是梅的凄楚的小影立刻又现了,于是,他站起来,靠在窗,听新月饭店园里的画眉鸟歌唱,凝视着树下梦一般的蓝的海。一个仆人来收走茶,他依然站着,着傍晚的空气,竭力什么也不想。接着,他看见哈利德兄妹打新月饭店的大门来了,斯苔拉稍稍走在菲尔和两个孩前面,大家都拿着篮了。他本能地退缩了。他的心刚受过那么严酷的折磨,突然看到斯苔拉,就有些怕接,然而却又需要这的亲切的安——一面抱怨对他的这影响,一面又渴求这影响的那宁静的纯洁无邪的气氛,以及瞧着斯苔拉的脸的时候所获得的快。他靠在钢琴后面的墙上,看她走来站着屋里,神儿发呆,好像很失望似的;然后她看见了他,便微笑,笑得那么快,那么明朗,使艾舍斯特既觉得温,又到恼火。

“你本没有来找我们,弗兰克。”

“没有;我有事不能来。”

“瞧!我们采来了这样可的晚紫罗兰!”她伸握着一束紫罗兰的手。艾舍斯特把鼻凑过去,心激起了迷惘的渴望,可是他又看见梅仰起焦急的脸注视着行人,立刻就冷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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