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超然的和法国派的个人尊严。还没有到上客时间，几个苍白的瘦削女侍正在铺那些小桌准备晚饭。索米斯一直向住宅分走去，敲敲门。开门的是安耐特，使他到一阵失望。安耐特脸也很苍白，一副受不了的样。

“你是个稀客，”她懒洋洋地说。

索米斯笑了一下。

“我并不是故意不来；我很忙，你母亲呢，安耐特？我有个消息要告诉她。”

“妈不在家。”

索米斯觉得她看自己的神情有古怪。她知了什么呢？她母亲告诉她些什么呢？他想把这件事情搞搞清楚，可是才一烦神，上就来了那可怕的觉；连忙抓着桌边，昏昏然看见安耐特抢前几步，睛里显诧异。他闭上睛说：

“不要。大约是太太大了，中了暑！”太！他碰上的是黑暗啊！安耐特的法国声音非常镇定地说：

“坐下来吧，是中暑一会儿就好了。”她一只手着他的肩膀，索米斯就在椅上坐下来。等到那黑暗的心情消失掉，他睁开睛时，安耐特正低看他。一个二十岁的女孩，神情这样莫测，这样的古怪！

“你觉得好些吗？”

“没有关系，”索米斯说。他本能地觉到，在她面前显得力不济对自己很不利——不这样自己的年纪已经够大了。在安耐特睛里，毅力就是他的财产；近几个月来，他就是为了迟疑不决才吃亏的——可经不起再吃亏了。他站起来说：

“我给你母亲写信好了。我预备下乡到我河边别墅那边过一个很长的假期。不久希望你们两人来玩，并且住上两天。现在正是好的时候。你来吗？”

“兴。”带着一卷音，只是情不足。他则有沮丧地说：

“你是不是也受不了呢，安耐特？到河边来住对你很有益。再见！”安耐特向前微倾一。动作中好象带有一悔意。

“你走得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来杯咖啡？”

“不要，”索米斯定地说。“来拉拉手。”

她伸手，索米斯把手抬到嘴边碰一下。当他抬起来时，她脸上又显那个古怪的神情来。“我真不懂，”他去时心里想着；“可是我不能想——我不能烦神。”

可是向拜耳买尔大街走去时，他一路上仍旧烦着。他是英国人，又不信她的教，已经是中年人，家悲剧使他满心都是创伤，他有什么可取呢？只有财富、社会地位、悠闲的生活和人们的羡慕！这不算少，可是对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说来，这样够吗？他觉得自己对安耐特完全不了解。他而且对母女两个的法国人天怀着莫名的恐惧。她们完全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简直就是福尔赛。她们决不会把影当实，扑个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