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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10/10)

解的。我就是怀着类似的情在我下榻的旅馆的一个空空的大厅里餐,这是一家省办的老旅馆,很有声望。后来我坐在自己房间的铁台上,下面是树下燃着的路灯。由于台是铁制的,所以透过来的树木的绿荫也好象是金属的。下边,散步的人们来来往往,一边谈笑,一边着纸烟。对面,在一些大房里,窗敞开着,从中可以看到灯火辉煌的房间和坐着喝茶或者事的人们——这是别人富有引力的一生活,在这时刻,你会特别留心地去观察这生活…后来,在无尽期地四漂泊的时候,我曾多次经历过这安闲和观察生活的时刻,我得到异常辛酸的聪明才智都多亏这些观察。但是,在奥勒尔那个温的夜晚,听到从河对岸不时传来的军乐——它时而宛转悠扬、慵懒懈怠,时而缠绵悱恻,兴奋情,我就完全顾不到要什么聪明才智了…

我全不习惯象人那样睡觉。那天晚上,连我房间里的昏暗、静寂、宽敞和舒适净的大床都使我到奇怪。我仍象旅途中一样,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我到《呼声报》编辑去还完全不到时候。

早上天气很。那条没有树木的、一白的大街还是空无一人。为了消磨时间,以免到编辑去得太早,有失礼节,我先顺街往下走,跨过一桥,走到另一条繁华的大街,那儿有各各样的旧仓库和集市,小五金店、铁铺,化学用品杂货店和专售舶来品的铺,以及大量表示繁荣昌盛所应有尽有的大店铺,由于这昌盛繁荣,当时俄罗斯的城市几乎都被压垮了。为呼应这富足和早晨稠密的光,奥尔利克附近的大的教堂响起了弥撒的钟声,声音沉厚、庄严,令人愉快。钟声当当——这声音甚至震响我全。我又跨过一桥,登上一座山,走到政府机关的所在地,走到尼古拉和亚历山大时代的楼房跟前。楼房前面,有一个长形的明亮的广场,左右两侧都有树,这条宽阔的林荫路在早晨显得格外新鲜,椴树绿荫如盖,清晰透明。我知《呼声报》编辑所在的那条街,遇见一个行人我便问那条街还有多远:

“就在那边,不远,”他对我说,于是我突然到心中卜卜地:我上就要到编辑了!

但是,这个编辑简单得真有土里土气。广场后面连接着许多园,清静的、绿荫如盖的街完全被淹没在里面,街上绿草茵茵。在这样的一条街上,在一个大园里,有一座长形的灰房,这就是编辑。我走上前,看见一直对街面的半开着的门,我握着门铃的把手…门铃在远什么地方叮叮响着,但没有产生任何效果:房象是无人居住似的,不过,周围一切都是如此:静寂,园,草原省会可的明媚的早晨…我又拉一拉门铃,还等了一下,终于让我去了。长长的过直通到很的地方。我走到那边去,看见一个宽大的、低矮的大厅,大厅非常脏,里面摆满了一些印刷机,满地都是油污的碎纸。印刷机全都开动着,有节奏地轰响着,黑的铅板在大小筒下前后移动着,竹栅匀整地一上一下,一张张相当大的纸堆积起来,底下还是白的,而上面则已经铺满了象鱼一样发亮的黑字了。机的轰隆声、嘈杂声,有时同印刷工和排字工的互相叫喊声混合在一起。风不时来一芳香的烈的印刷机的气味,闻起来非常惬意。这里还有新油墨、纸张、铅、煤油和黄腊油的各气味,这些气味我顿时(乃至一辈都)到十分特别。

“您要找编辑吗?”有一个人在这风和嘈杂声中对我生气地叫喊。“这里是印刷厂!喂,把他带到编辑去!”

立时有一个小家伙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到我的边,他长着一个圆圆的脑袋,密、蓬松,象只铅灰的刺猖。他说:

“请到这里来!”

我十分兴奋,赶忙跟着他走,一分钟后我就坐在编辑的一间大接待室里了。编辑是一位年轻的妇女,看来长得很不错,个很小。后来,我在一间跟家完全一样的餐室里喝咖啡。大家不时请我吃东西,问这问那,对我发表在首都某些月刊上的诗,讲了一些赞的话,并约我在《呼声报》上撰稿…我脸红起来了,表示激,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压抑着由于这突然的奇迹一般的认识而几乎冲动起来的兴。我用有哆嗦的手拿了几块饼,它们很快就在嘴里甜化了…最后,女主人突然停住了,听到门外兴奋的谈话声后,就笑着说:

“这是我的睡懒觉的人儿!我上介绍两位极其迷人的创造给您认识,是我的表妹丽卡和她的女友沙申卡·奥波连斯卡娅…”

话刚落音,就有两位小餐室,全都穿着华丽的绣的俄国服装,着五光十的项链和绦带,宽敞的袖她们青的丰腴的手,直到胳膊肘…——

①尼古拉·谢苗诺维奇·列斯科夫(1831—1895),俄国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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