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一夜睡得不安——忧愁常使我万分苦恼，一可怕的、犯罪的和耻辱的觉突然把我害死了。“是的，一切都完了！”我想，醒来时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一切都完了，一切都毁了，不过，看来也只好如此，反正现在已经无法挽救了…”

早上一觉醒来，我却以一完全新的光去看周围的一切，去看这一个我如此熟悉的房间，它被一夜的新雪照得亮澄澄。此时没有太，但房间里由于皑皑白雪而显得锃亮。我睁开睛的一个思想，自然是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但这一思想已不使我害怕，心中既不忧愁，也不绝望，既不到羞耻，也不觉得有罪了。一也没有啦。“我现在怎么样去喝茶呢？”我想了一想。“现在可怎么办？不过无论怎样也不会事的，”我想“谁也不知，永远也不会知。世界上一切依然如故，甚至还特别呢：外边是我喜的寂静和白的日，光秃的树枝铺着茸茸的雪絮，园到堆着积雪。还在我睡觉的时候，就已有人生起炉，整个房间都是烘烘的，现在炉平静地呼叫着，不时发哗剥的声音，把铜炉盖冲得直打哆嗦…放在炉房地板上的白杨树枯枝，有的冻结，有的正在化开，在和的空气中，发一又苦又新鲜的气味…而发生的那件事情是合理的、必然的，一定会发生的，因为我已经十七岁了…所以我又有一男汉的骄傲和胜利的觉。昨天夜里我所想的一切是多么愚蠢呵！昨天发生的事真是妙不可言，多么可怕呵！也许，今天也还会发生的吧！哎，我多么她，将来也她！”

十一

从这一天起我的可伯的日开始了。

这是一真正的癫狂症，它完全吞噬我的心灵与的力量。生活只变成情的片刻，变成对这一片刻的等待，变成醋意极的痛苦。每当冬妮卡的丈夫来同她会面，晚上她要离开平常住的地方，到下房去同丈夫过夜的时候，这醋意的激情就把我的心完全扯碎了。

她是否我呢？开始是我的，虽然秘而不宣，但她为这情到幸福，以至无论怎么克制，也掩饰不住心中对我的钟情，掩盖不住那双垂下的小睛里的光辉，甚至在服侍我们的时候，还当着哥嫂的面对我瞟上一。后来，她一时我，一时不——有的时候她不仅是冷冰冰的，而且还是仇恨的。这些情的不断变化是莫名其妙的，乎意外的，使我十分苦恼。我有时也非常恨她，但就是在这时候，一想到她那副银耳环，想到她温柔的、可的和青的嘴，想到她的瓜面孔和垂下的小睛，想到她的发和巾混杂一起的野的气味，我就浑打颤。只要我们先前亲的幸福的日哪怕返回片刻，我都会欣喜异常，甘愿在她面前跪下，听她差遣。

我千方百计想在某程度上恢复过去那样的生活，但我所有的日却早已变成不过是我原先生活的可怜的外表而已。

冬去来…我一也没有觉察到，不知为什么只埋学习英语。

上帝突然拯救了我。

那是一个丽的五月天。我拿着一本英语课本坐在自己房间撑起的窗旁。在与我并排的台上，传来了兄嫂和母亲的声音。我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讲话，呆呆地望着书本，一边考虑那极不可靠的念。心想，既然兄嫂已来我们这里，那大概只有冬妮卡一个人在家。想到这，我恨不得一下跑到阿尔菲罗夫的庄园去，哪怕只在那里呆一刻钟也好。但是，意识到自己这样腐化堕落，心中不免异常难受，万分痛苦，我顾影自怜，竟至想到死才是莫大的幸福。园闪耀着灼的光，蜂嗡嗡地喧闹不已，有时掠过一层薄薄的蓝的云影。在这明媚的穹苍里，一片蔚蓝，不时有一朵云彩，悬在碧空上，渐渐变国，遮住了太。空中慢慢地变暗，发蓝。天空愈来愈大，愈来愈。在这不可攀、意盎然、广漠无垠的世界上，突然雷声隆隆，向前，逐渐增。这雷声庄严隆重，听起来颇愉快…我拿起铅笔，依然想着死亡，开始在课本上写着：

又是呵，又是在你们的上，

在云彩与葱郁的树木之间，

的苍穹明净可，

一片蔚蓝，宛若丽的天堂。

又是呵，朵朵浮云又开始发亮，

雪堆在树林后边好似座座山岗，

凡蜂在冠上呆然不动，

天之神击威严的雷响，

而我，我将来在什么地方？

“你在家？”尼古拉哥哥走到我的窗，用平日不同的、严厉的吻说。“你到我这里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到自己顿时脸刷自，但我仍然站起来，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