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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3/10)

无用的,没有在心中留下任何痕迹,而且教得枯燥无味,形式主义。我们大分的教师都是些不足挂齿的庸碌之辈,其中突的有几个怪家伙,自然,班上的同学都想方设法拿他们开心。此外,还有两三个真正的疯,其中有一个特别众。他死人不作声,非常怕脏,怕人的呼,怕同人接,走路总是走在街当中,在学校,他一脱下手,便立即把手帕掏来,拿它来握门上的把手,来拖讲台前的椅。他又小又瘦,长得一漂亮的。栗的卷发,往后翻,额两角异常洁白,苍白的面庞小得惊人,一双凝然不动的、暗无光泽的睛,老是悲伤地和沉静地望着那茫茫的空间…

关于我的学生年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这些年来我已从一个小孩变成一个少年了。但是这个转变到底是怎么完成的,只有上帝才知。自然,从表面上看,我的生活是单调和平凡的。老是到教室去,老是每天晚上忧郁和不乐意地准备第二天的课程,老是杂七杂八地设想着未来的假期,老是计算离开圣诞节和暑假还有多少日——吻要是能快到来该有多好啊!



这是九月的一个傍晚,我在城里漫步,——他们不敢象对付格列波奇卡那样,要我坐下来学功课,不敢揪我的耳朵。格列波奇卡已变得愈来愈凶,因此也愈来愈懒散和固执了。我的心常常为消逝的夏季到忧伤,好象夏天一定该是无穷无尽的,好象夏天曾允诺过可以实现千百个奇妙的计划。我也为与众疏远而到苦恼,他们有的逛大街,有的在集市上买卖,有的加了小铺附近的行列…各人有各人的事,各人有各人的话题,大家都过着成年人习惯的生活,——完全不象没有阅历的、孤独而忧伤的中学生了。这座城市快要被自己的财富和众多的人压垮。它很富裕,一年四季都在同莫斯科、伏尔加、里加、列维尔等地买卖。现在就更加富裕了。全市的粮收购站从早到晚都在收购粮,集市和广场上各蔬菜瓜果堆积如山。你常常可以碰到农民,他们急急忙忙地在街当中走,声谈笑,象心满意足的、正在休息的人一样。他们终于把自己在城里的一切事情办完,喝了两三盅,一边沿路往自己的大车走去,一边啃着“二等灰面的锅盔”人行上,还有一些谈阔论的人在整天劝说农民,想搞上几笔好买卖。这些肤晒得黝黑、风尘仆仆、力充沛的二,一早就到城外去堵截农民,互相争夺农民,接着就拖回一批粮住集市和粮店里跑。现在他们也在休息,上饭馆喝茶去了。而那条象箭一样笔直的_通往城外的城堡和寺院去的长街,一正湮没在灰尘和正对街的耀的落日的余晖之中。在这条充满尘雾和金光的宽阔大街上车龙,全是从大走竞赛(这城市也因此而闻名)回来的人们,——里面有不少录事、司书、家、伙计的,有不少打扮得象凤鸟一样的太太、小,还有不少异常讲究的二车。车里坐着一些大的小老板,旁边还伴着年轻的妻,他们勒住自己的大走,招摇过市!而大教堂里正响着彻夜祈祷的钟声,那些蓄着大胡的、稳重的车夫,正用拖着沉重的、平稳的四车,运送着手持蜡烛的、年事已的老板娘。她们有的脸庞黄,满珠光宝气,使你瞠目结,有的面惨白,瘦骨嶙峋,叫你大吃一惊…

这就是“假日”是大教堂隆重举行弥撒的日。我们的上尉,在领我们发之前,在学校院集合时就检查了我们的每一个纽扣。老师们穿制服,上勋章和三角制帽。我们在街上迈步,很兴过路人都来看我们,象看什么官方的、半军事门去参加庆祝大检阅似的。其它的“门”也是制服、勋章、三角帽、油污的带穗的肩章,也从四面八方来到大教堂的门前。离教堂愈近,钟声就愈响亮,愈沉厚,愈密,愈庄重。一到教堂门前的台阶,就听见一声——“脱帽”于是我们散了队伍,互相拥挤,走凉的,庄严的、敞开着的正门,这时千钧重的钟声更加沉厚地在上轰响着。以最大的音量来迎你,拥抱你。多少善男信女,从上到下金碧辉煌的圣像,僧侣们的金的袈裟,熊熊的蜡烛,各各样的仪式,靠着台阶铺着红呢的传台,这一切多么隆重,富丽堂皇!对于一个少年的心这一切都不是轻松的。由于长时间的严肃的祈祷,由于朗诵经文,提炉散香,,由于穿着讲究的唱诗班一时昂、一时柔和的嘹亮的男低音和清脆悦耳、动人心弦的女中音,由于又又可怕的大人的躯从四面八方向你挤来,由于箍着一件短制服和银腰带。模样可怕的警察局长的躯耸立在你的上,真使你昏脑胀了…

在这些日里,每天晚上,全市灯火辉煌,烟雾弥漫,设在人行上的灯盏发难闻的气味,黑暗中,灯火透明的范字和光环熠熠发亮,——这是我在城市中最难以忘怀的最初的印象之一。那时城里经常有大型游艺会。有一天,罗斯托夫采夫的儿——他也是一个中学生,六年级的,带我和格列波奇卡一同到城市公园去参观这游艺会。我被拥挤的、在一条主要的林荫上慢慢移动的、万钻动的人群所吓倒,人群中灰尘,同时阵阵廉价香的气味。然而,从林荫的尾端。从闪着彩碗灯的贝壳形天剧场上,传来懒洋洋的华尔兹舞曲。一支军乐队用所有的铜号和定音效在那里轰响、咆哮。罗斯托夫采夫突然在这条林荫上站下来,他同一个领着女友向我们迎面走来的漂亮小撞了个满怀。他满脸通红,开玩笑地把鞋后跟得咔嚓一响,向小赔礼,小却嫣然一笑,整个脸在那奇特的帽下大放光彩。在贝壳形天剧场前面的广场上,在一个大坛当中,有一个涌着清凉的象烟火一样的,我永远都记得那凉宜人的气息和挂满珠的朵的、令人陶醉的清新气味。后来我知,这些只叫作“烟草”我之所以印象很,是因为这气味同我当时产生的慕之情结合在一起,这情我生平第一次产生。后来为了这慕之情我甜地病了好几天。由于这个县城里的小,我至今一闻到烟草的气味,还不能无动于衷,可是她,却永远也不会了解我,不知我一生都在想她,只要一闻到烟草的气味,就随时想起她,想起那泉的凉气,想起那军乐的歌声…



现在已是初寒,是晚秋冷清清、乌蒙蒙、无声无息的日。全市都安上了御寒的窗框,人们生起炉,穿得乎乎,把过冬需用的品都准备停当,满怀兴地准备受冬季的舒适。这是若世纪以来从祖先那里继承下来的古老生活方式,这是生活习俗的—年四季有规律的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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