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喊，铃叫泰乌什。

莫雷茨走后，他坐下来算帐，算了很久。

算完帐后，他站了起来，脸苍白，神恍惚，因为保险费只够偿还大笔的债务，还有一大堆小笔债务得清，这样就得把地也拿去还债，结果他就得倾家产了。

他又得去为别人效劳，又得对别人俯首贴耳，又得变成某一个大机中的一架机，又得埋苦许多年，忍受没有资金的痛苦，作白日梦般地盼望自由；又要被捆在铁链上仰人鼻息，透过笼格，从下面地瞧着人家盖工厂，作大买卖，一百万一百万地赚大钱，过一呼百应、豪华阔绰、畅痛快的生活！

“不行…不行…不行…”他咬牙切齿地说，又蔑视又愤恨地驱散了这些暗的前景。

迄今的生活他已过腻，图的是什么！再不能过那日了。

他开始急促想着这个陷坑的办法，一秒钟也没有打算就此善罢甘休。

第二天，克斯来了，脸苍白，双已经哭，连站也站不稳，可是他却直截了当地宣布他也要退，要把钱去投保险。

这下，博罗维耶茨基实在忍无可忍了。

“连你也把我一脚踢开，克斯？”他痛苦地低声说。泪，平生第一次的泪，涌上了他的眶，又在他的心里充满了极重的苦涩味。

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开始冲克斯展示新的建厂宏图。他的神渐渐振作起来，他已经克服了困难，觉得没有什么障碍了。只不过是，为了同命运行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他需要的不是克斯的资本，而是需要他本人，需要他的真挚情谊和能力。他赌咒发誓地请求他留下来。

“我办不到。你也别生我的气，别抱怨我，我实在是办不到。你瞧，我把整个心思都使在这个工厂上了；我喜它，就跟我的孩一样，我就靠它活着。可是，一场大火，灰飞烟灭。我差不多已经没有力量、没有信心再一次这样的工作了。请你理解我的境，请你原谅我。保重吧，卡罗尔，我永远是你的朋友，以后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指望我；可是，买卖，我还是得自己作，以后什么，我自己也没主意呢。保重，卡罗尔。”

“再见，克斯。”

分手时候，他们互相真挚地亲吻。

博罗维耶茨基对他毫无怨言，因为察到了他的境。何况，工人们已经告诉他，在工厂毫无办法抢救的时候，克斯一个人关在事务所里，对着工厂废墟象小孩一样痛哭涕。

“我算输得光了！好啊，好！”他好象对整个世界发了挑战。

他吩咐料理父亲后事，自己到工厂去了，因为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在那儿工作。

可是泰乌什上来通报说老米勒正在等候见他。

他刚一门，老厂主就抱住他，急不可捺地说：

“我到索斯诺维茨去了，他们今天才把电报给我，所以来迟了。我心里难过。真可惜啊，我亲见过你是怎么苦过来的。可是，以后怎么办呢？”

“还不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