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告辞，只留下至好友和米勒；他一直把博罗维耶茨基拉在边，和他十分亲切地谈话。默里在宴会快完时才来，坐在克斯和一伙同行边，以惊奇的、着了般的目光盯着女人们。而女人们则由于向晚天凉都从园里回来了；她们坐在台上，有成群的男人围着。

“你的事怎么样，要结婚了？”克斯悄悄问他。

英国人不回答，等把女人观赏饱了，才小声说：

“我想上结婚。”

“跟谁？”

“反正是一个，既然娶两个不行。”

“你动手太晚了，因为其中一个已经成了夫人，而另一个过些日也要当新娘。”

“老是太晚了，老是太晚了！”他痛苦地嗫嚅着，两只手哆哆嗦嗦地从驼背上往下拉外，然后又凑到梅什科夫斯基旁边去陪他喝酒，好象绝望了似的。

老亚斯库尔斯基来找到卡罗尔之后，冲他耳说了有人在办公室等他，想尽快见他一面。

“是谁？你不认识吗？”

“不认识，好象是楚克尔先生…”这位贵族吞吞吐吐地说。

“楚克尔，楚克尔！”他有惊慌地念叨着，心里到十分奇怪“我上来，请他稍等一会儿。”

于是他跑到父亲房里，把手枪了衣兜。

“楚克尔！他想见我？要什么？也许…”

他怕多想…

他的双恐慌地扫了一下满座的宾客，便悄悄溜了。

楚克尔坐在事务所的窗下，撑着手杖，盯着地板；博罗维耶茨基来后要跟他握手，他也不把手伸来，不吐一句寒暄话，只是一双燃烧着的睛死盯着卡罗尔的脸。

卡罗尔立即惶恐起来，好象掉在陷阱里一样，他那燃烧的目光搅得人心慌意，浑打战。他亟一走了事，可是仍然克制住了自己，甚至压住了心。他关上了窗，因为那些饮酒作乐的工人们的喧哗声太近。他给客人拉了一把椅，随随便便地说：

“在我这儿…看到你非…非常兴…不过抱歉的是我不能多陪你，你瞧，今天是工厂的开工日。”

他十分疲劳地坐下，觉得此时此刻再多一个字也说不来了，刚才那句话是自己跑来的。

楚克尔从兜里掏一封皱了的信，扔在办公桌上。

“你看看吧。”他闷声闷气地说，顽固地盯着他的脸。

这是一篇措词激烈、气放肆的起诉书，涉及博罗维耶茨基和茜的关系。

博罗维耶茨基看了很久，他要赢得时间——因为他在看信时必须靠他的意志力，才能避免自己破绽，才能面对楚克尔火一般的、真是可以看透他的五脏六腑的目光，保持自己脸上淡漠和冷静的表情。

读完信后，他把它还给了楚克尔，不知该说什么。

又是一阵折磨人的长时间沉默。

楚克尔凝视着卡罗尔，那野兽般的、贪婪的目光里，集中了他的全力量，他想要从卡罗尔的灰珠中探秘密；卡罗尔每过一会儿就用睫盖住睛，不由自主地挪动着办公桌上的各件，可是他觉得，这无法形容的痛苦、这疑惧不消的状况如果再延续一会儿，他势必破绽不可。

可是，楚克尔从椅上站了起来，轻声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