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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5/7)

“是吗,那好!”阿达姆一面轻声地回答,一面俯察看一台钳工已经扭上了螺丝钉的机。他不再说话了,因为工人们正在对这台机迅速行装,上机油,试车,一会儿,又给它上主传动带,和其他机一起开动。

利诺夫斯基审视了一番机的运转后,又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机的纱线,待检查完毕,才拉着霍恩,通过机之间的甬走了。

“你妹妹呢?今天中午你们见到她了吗?”过了一会儿,霍恩对着利诺夫斯基的耳朵问,因为纺纱机的吱吱声、传动带的嘶嘶声、大小转动的低沉的轰隆声,使大厅里嗡嗡一片,十分可怕,说话的声音怎么也听不清楚。

“没有,没有…没有…”阿达姆到痛苦地轻声说。

他们走一间玻璃小房,从中可以统览整个大厅;它的上面是穿错的传动带,下面是笼罩在棉飞絮之中不停运转着的机

“你怎么啦?“霍恩见阿达姆闭着嘴,闷闷不乐地望着车间,便问

“没什么…我会怎么样?”

他低下,把脸贴在玻璃上,无意识地望着一个飞速转动着的。这光照耀下闪闪发亮,象一个一尘不染的银盾牌一样。

“再见。你从工厂直接回家吗?”

“你知,她不见了!”阿达姆把脸冲着他,轻声说。

霍恩依然心平气和,但是他因为要忍住哽噎,他的嘴颤抖起来了,一双绿的逗人喜睛也到发黑。

“她不见了?”他不由得反问了一句。

“是啊。我吃过午饭来到这儿时,看门人给了我钥匙,还说到我这儿来过的那位小请他转告我,让我不用找她了;因为是找不到她的。你听见了吗?她到凯斯勒那儿去了,找她情夫去了。让她去吧,什么就什么吧,跟我毫无关系,我只是觉得有难受…有难受…”他突然中断了话,走了去,因为有一台机又停下来了。

他急忙跑到那台机前,想掩盖他那不是“一难受”而是咬着他的心,或者象利刃一般挖着他的这颗心的无法忍受的痛苦。

霍恩也跟着去了,可是到了墙脚下,却又不得不停住脚步,因为甬上有一排手推车,满载着用铁箍箍着的棉包;

还有一些棉象肮脏的雪块一样堆积在梳机前。

利诺夫斯基没来这里,但那可怕的气和传动带令人烦躁的嘶嘶声却从四面八方涌了霍恩的耳朵,所以他没有再呆,便去了。

可是阿达姆在门赶上了他,泪汪汪细声细气地请求他说:

“请你别告诉别人。”

他用一双乎乎的手握了一下霍恩的手,又回到了机、传动带和带的密林中,想把他的耻辱、痛苦也在这里隐藏起来。

霍恩想对利诺夫斯基说句安话,可是他却想不说什么好。他觉得,医治这样的伤痛,时间和沉默是最好的药;这伤痛只有通过忍耐和泪才能得到减轻,也只有忍耐和泪才能把它消灭。

霍恩在厂院里遇到了维索茨基,他是从工厂医疗所来的。

“大夫星期天去特拉文斯基家吗?”

“我有责任去。那是罗兹绝无仅有的一个不搞谋的地方。”

“对,这是唯一一个除了工厂老板外人们都去的沙龙。”

他们匆匆忙忙分了手,因为莎亚的车已经停在街上事务所的门前。

莎亚依然在事务所里,和孙女儿们——斯坦尼斯瓦夫的女儿们——一起玩。斯坦尼斯瓦夫则在抓写着什么,不时抬起来,冲小姑娘们笑笑;她们的红发小脑袋和粉红的小脸偎依在祖父宽阔的脯上。

莎亚会玩,把孩举到上,吻着他们,不时兴地笑着,他的虎似的红睛充满了对孩抚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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