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从仓库里推了过来，另一些人则把货往仓库里卸。通过对面厂房的窗，可以看见里面运转着的机，它的旁边摆着一排排空的煤车。他开始远眺那个工厂后面的树林，因此机便从他的里消失了。然后他又仔细瞧着从一个四方形的煤槽里扬起的黑煤灰，因为工人们正忙着把车厢里的煤往这里面卸。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不兴地想着。把依在栏杆上，想休息一下，因为他觉得他的很重，几乎动弹不得，呼也越来越困难了。他有时看到周围的一切好象都在摇晃，有时似乎可以听到一奇怪的喧闹声。由此而产生的恐惧迫使他立刻站了起来，尽自己的力量迅速逃离这个地方。

直到他看见有一些人在装货，他的心绪才大为安定下来。

在一个大厂房里，有几十个女人工作。厂房中间有大批的布料，就象各颜的铁板一样，被地摞在一起，一直到天板。

她们的说笑声十分快地响遍整个厂房，可是当布雷尔茨来后，这里就上静了下来，笑声听不见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人们里显了忧郁的神，脸上表现惶恐不安。

唯一可以听到的是那机单调的轧轧响声，它量了布的尺码之后，把它们转起来放在木板上；然后女工们把这些布匹放小车，咕噜咕噜运到邻近的仓库里去，用纸把它们咝咝嗖嗖包起来。

布霍尔茨慢慢从一些桌的旁边走过，注意瞧着她们由于每天沉重的劳动而显得苍白和好象患了贫血症一样的丑陋的，可是她们谁也没有抬看他。他能接到的只不过是她们偶尔投向他的表示不乐意和充满了恐惧的光。

“她们为什么怕我？”当他走去后，整个厂房便响起了一片喧闹声，他听到后这样想。

他由于行动不便，走起来很慢。他决定回公馆去，这时他便通过漂白车间和成品仓库，走了一条最近的路。

仓库是一栋特别用石和铁建造的平房。窗很小，就象一些格似的。里面虽然很大，但由于光线不足，显得暗，一堆堆包装好了的货地到了天板。在这一堆堆的货之间，弯弯曲曲地通过许多宛如沟的甬。

仓库里因为十分暗和寂静，形成了一片严肃的气氛。有时在那条主要的通上，可以看见驶来的一辆载着新到的货的小车，但它很快就会旁边的甬而销声匿迹。有时还可以听到工厂的一声轰隆把布满了蛛网和棉屑的窗玻璃震得直响，甚至通过玻璃窗，响遍里面所有的甬。

布雷尔茨再也走不动了，于是在窗旁一堆堆横七竖八的印布上坐下。他想休息一会儿上就可以走，可等他打算站起来时，他的脚却直立不起来，因此又无力地倒下了。

他这时觉很不好。

他想声地呼喊，叫人来帮助他，但他没有力量，喊不声来。现在他就是要把睁开也很困难，这双充满了恐惧的发红的睛只好漫无目的地环顾着这仓库静悄悄的四个大角落，他觉得这石砌的四个角落这时候也显得十分严肃和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