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情况吗？”

“生产和往常一样。”

“这就好。为什么今天厂里这么静？”他喃喃地说，一面注意地听着。

“也和往常一样。”卡罗尔回答后，往别的厂房去了。

布霍尔茨想仔细地听那充溢全厂的低沉、单调，可是有力的机的轰隆声，但他由于一下不能集中注意力，没有听到多少。这时候，他觉得染坊里很闷、很，便走了来，坐在工厂门前一个养鱼池上摆着的木架上。这个养鱼池的就是厂房里一分用过的蒸汽凝成滴之后过来的。

他把睛睁开，漫看着自己工厂那些绕在一个大院周围的厂房，看着工人们用铜索把一些运煤和运布匹的车厢从仓库不断往院里拉，看着许多在光照耀下闪闪发亮的屋，看着不断发由于日光照而蔚为红的一团团烟的烟囱，看着在仓库前面推着车厢来回移动的材瘦小的工人。

他十分吃力地呼着这在光照耀下、充满了烟雾和煤屑的空气。

他的咳嗽因此更厉害了，但他并没有回去，他觉得现在的全无力反而给他带来了快适。

温的光给大地送来了郁的意。从泱泱的田野地里来的微风把耸立在大院一边的一堵围墙附近的光秃秃的白杨树得索索发抖。一群群麻雀一面打架、一面兴采烈地唧唧喳喳地叫着，好象对这天的来到表示迎。一片广阔的蓝天悬于这座充满着烟雾和工厂的轰隆声以及寂寥无人的大街小巷的城市之上，大块大块的白云就象一团团棉一样，躺睡在这无际的苍穹里。一忽儿，太把它的圆圆脸从云中来了。

工厂在劳动中不断发有节奏的声调。

布霍尔茨终于站了起来，往家里走去。可是他面对这些大的楼房，这些有力的机，这工厂生活的无比伟力，到自己是多么弱无力。他只能一瘸一拐地走着，来到公园后，由于看到了一栋栋大的红的楼房，它们的窗灿然闪烁，他不由得对它们产生了欣羡之。

虽然哈梅斯坦给他开了绝妙的药方，但他仍然没有恢复健康，他到病情一天天坏了。他夜里很少睡觉，有时就是坐在沙发椅上度过的。因为他不敢走到床边，常以为只要自己趟下，就一定会死。这对于死的恐惧常给他带来极大的痛苦，甚至使他全搐。他越来越害怕这夜晚的来到和一个人的孤单的生活，可是他又不愿承认这一。在他的弱无力和要克服这弱无力状态的迫切的心情之间，经常发生矛盾和斗争。

他对什么都毫无觉。

他什么也不想，对一切都没有兴趣，到厌烦。

在办公室里，他可以几个小时坐着不动。让博罗维耶茨基去理所有的事务，而自己的视线都盯着窗外摇曳的树木。他甚至可以忘记这是在什么地方，他看见了什么。当他清醒过来后，他会重又一瘸一拐地走到厂里，和人们在一起，参加他们的活动，就象一个沿着溜陡峭的岸边竭力往上爬的溺者一样，希望健康，活命。

星期六，这一天克诺尔说了要来，可是他觉更不好了。

虽说如此，他午后还是来到了厂里。

发烧在消耗他的力，烦恼在折磨他。他在一个固定的地方连一分钟也呆不住，于是从一个车间走到另一个车间，从一个厂房走到另一个厂房，从一层楼走上另一层楼。他要走，要向前走，要看到所有的东西，可同时又觉得要回避这一切。因为机使他到烦恼，这无数在转动中发的传动带使他到烦恼，增加了他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