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仿佛是沉睡着一样，在利诺夫斯基走过的走廊里，也是黑古隆冬、空无一人的，仅他自己的脚步声，就把整个房都震响了。

后来他遇见了妈妈和弟弟。他弟弟坐在厨房里，把一块巾卷起来着耳朵，喃喃背诵着明天的功课。

“父亲早就去工厂了？”利诺夫斯基问，可是他的一双却望着隔的一间房里，想找到卓希卡。

母亲没有回答。她跪在一张挂在五斗柜上被紫灯光照得十分明亮的圣母全像前，正在默默地祈祷，同时把一粒粒的念珠迅速往下推去。

“卓希卡在哪里？”他不耐烦地问。

“您生活的幸福的硕果，耶稣，阿门。父亲早就走了，卓希卡昨天到奥莱霞姑妈那儿去了。”

她继续祈祷。

阿达姆这时不知该怎么办。他想把自己的怀疑告诉母亲。

可是他看她这样虔诚地祈祷，又不敢惊动她。

他对充满了这栋暗房的寂静到十分难受。

他坐了一会儿，看着他母亲的苍老和显得疲惫不堪的脸庞，她那在血红的灯光照耀下的白发，和摆在一幅挂图旁的两盆盛开着的风信，这在房里散发着郁的芳香。

“，土地，桌，手。”他弟弟重复地念着这些单词，不停地摇晃着他的两只脚。

“卓希卡当真到姑妈那里去了？”他低声地问。

“我已经对你说了。茶还是的，是约泽克刚从厂里送来的，如果你想喝，我可以给你沏来，好吗？”

他没有回答，便很快地走了去，虽然母亲在唤他回来，他也没有理睬。他来到了凯斯勒的工厂。他父亲是这家厂里的车工，负责开发动机。

看门人没有找他的麻烦，就让他走了一个暗的大院，这院三面围着一栋栋的楼大厦。楼上无数的窗灯光闪烁，一台台转动的机不停地发低沉的轰隆声。这里的纺纱和织布车间由于积活太多，已经整整一个月在夜以继日地工作了。

从这个四角形院没有被楼房包围的一边往前看去，有一个大烟囱；从烟囱再往前，耸立着一栋三层的的楼房。这栋房好象一座塔，通过它的不很明亮的窗，可以看见里面那些大在发了狂似地不停地转动。

他走过了一栋栋矮小的现在没有开工的厂房。这里是洗染线的染坊和皂制造车间，人们利用羊脱脂以后得到的油脂除了可以提炼钾碱之外，还能生产皂。可是这些地方现在没有人活。他老远就看见了一些锅炉，它们已被大火烧得通红。那火光象一条条血红的带，照在附近的煤堆上。最后他走了一栋宛如塔的楼房里。

几个光着膀，全肤沾满了尘土，显得很黑的人不停地把一车车的煤运了过来，再由其他一些人把这些煤往炉里送。

天沉，他现在什么也瞧不见。可是那机上的最大的却象一怪兽一样，在疯狂的转动中闪闪发亮的铁火。这铁火有的散成火星落到地上消失了，有的往上猛窜，好象要破而逃。可是它冲不破墙，只好上下来回地穿梭，同时发吱吱喳喳的响声。它的穿梭动作相当迅速，很难看清它的形状，唯一可见的就是它从钢铁车床的平的表面上，不断升起的一团团烟火。这银白的烟火在着转动，在整个这座暗的塔楼里散发着无数的火星。

挂在墙上几盏煤油灯的摇曳的灯光照在机的活上。这活象一只只有木那么大的钢手，也在不停地工作，发单调刺耳的轰隆声。每个活的两只大手时而靠近，时而离开，仿佛企图通过它疾速的动作把那转动着的抓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