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失望；

但现在我是确实地胜利了。”

仲昭向章秋柳走一步，注视她的面孔，似乎要求他的理论被承认。

“我不怀疑你的胜利。但胜利之后仍旧可以有失望！”

章秋柳笑着说，带几分辩的神气了。

仲昭摇，摆不愿多说废话的样；他倒退一步，仍坐在原地方，轻轻地好像对自己说：

“怀疑！怎么成了史循派呢？怪事！”

章秋柳很温柔地对仲昭看了一，忽然笑起来。从史循这名字引起她的一个有趣的思想，她说：

“后天，我们到吴淞去Picnic，你是一定要到的。我介绍你见一个有味的朋友。”

“后天？那不是张曼青结婚的日么？”

“他的结婚是下午三时，我们上午到吴淞去。这一次的Pic－nic是特地为了那位新朋友举行的。所以仲昭，你非到不可。”

“还有什么人？”

“大概是些熟人。三五个时常见面的朋友，譬如徐材，龙飞。”

“那位新朋友是你的新朋友么？哈，想来也像是个结婚式了。”

“到那时你自然知。不过那位新朋友也就是熟人。”

仲昭好奇地看着章秋柳的闪闪的得意的睛，觉得这位女士今天很神秘。但不喜多问是他素日的脾气，而且肚里也有些空落落了，所以又谈了几句，便起要走。

“后天你乘上午七半的车到炮台湾，我们在那里等你。

不要忘记了带一瓶Portwine去，两瓶更好。”

章秋柳追到房门边叮嘱着，又神秘地笑了一笑，仍旧回到窗台上坐着眺望。

一片浮云移开，金黄的太光洒了章秋柳一；薄纱的睡衣似乎成为透明，隐约可见她的正在翕翕地动。可怕的印象，现在又包围了她。前天晚上，她在街上看见一男一女挽着腰走过，仿佛那女的姿态很像王诗陶；这原不是值得奇怪的事，可是那时章秋柳却忽然记起了王诗陶说过的赵赤珠的事件，便无理由地起了联想。第二天，她特地去探询王诗陶，提起了隔夜的所见，王诗陶竟一承认了；她说，她所以不惜如此糟蹋自己，完全为了肚里的孩，并且也是为了这未来的孩，她不得不及早就这么，以后月份多了是应该休息着将养的。虽然王诗陶说话的态度很勇敢，可是声音里带着哽咽。那时章秋柳曾经回答了什么话，现在是完全不记得了；她只记得，从离开了王诗陶直到今晨，她被两情绪不断地拶着：愤激和悲悯。她想：“无非为了几个钱！”但是现在要解决这问题，她也没有能力。借了读书的题目住在上海，半年内她已经向数千里外的老母要了两次钱，现在是一天窘似一天，她自己也不知以后的三四个月怎样过去，所以更无从说起帮助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