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什么都不要，什么都没有。理想的社会，理想的人生，甚至理想的恋，都是骗人自骗的勾当；人生但求快意而已。我是决心要过任心享乐刺激的生活！我是像有鬼赶着似的，尽力追求刹那间的狂。我想经验人间的一切生活。有一天晚上我经过八仙桥，看见路上拉客的野，我就心里想，为什么我不敢来试一下呢？为什么我不一次淌白，玩那些自以为天下女皆可供他玩的蠢男？诗陶，女最快意的事，莫过于引诱一个骄傲的男匍匐在你脚下，然后下死劲把他踢开去。”

说到这最后的一句，章秋柳提空了右，旋一个圈，很自负地看着自己的袅娜的腰肢和丰满扣的脯，她突然抱住了王诗陶，地用力地抱住，使她几乎透不气，然后像发怒似的接了王诗陶的嘴，直到她脸上失。“诗陶，你说！”章秋柳锐声呼“我们两个连合起来，足可颠倒所有的男人！”

于是她放开手，把自己掷在王诗陶的床里，摊开了两臂，一句话也没有了。

王诗陶只在那里发怔。从章秋柳那几句话，她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她走到床前坐下，很郑重地说：

“秋柳，你知赵赤珠的事么？”

章秋柳闭着摇。

“她已经实行了你刚才说的话；她过——淌白。”

“什么！有了同志！”章秋柳起来很兴奋地喊。

“但她是另一原因，另一动机，她是为贫穷所驱使。”

章秋柳很失望似的笑了一笑，又躺了下去；她料不到一个极好的题目却只有如此平凡的内容。但王诗陶显然没有懂得她的意思，仍旧接下去说：

“她和她的人穷到半个铜都没有了，又找不到职业；赤珠便想这个极自然的办法来。她说：主张是无论如何不变的，为的要保持思想的独立，为的要保留他们俩的再来奋斗，就是一二次卖妇也不算什么一回事。”

“不算什么一回事！”

章秋柳起来抓得了王诗陶的手，很赞许地说。

“我听她说，我几乎要哭了；她这态度是可敬的，然而究竟太惨了。她的行为，虽然在理上可以自安，但在情上，我就不懂得她怎么能够不痛苦呢？可是我始终佩服她的忠于主义，她的牺牲神。”

王诗陶说到后来的几个字，声音非常低，她轻轻地把面颊靠在章秋柳的肩，微微地颤动了。

“为什么要痛苦呢？”章秋柳奋然说“她有极光明的理由她的行为的后盾，她有极固的德上的自信，她是决不会得痛苦的。只有彷徨动摇的人，在矛盾悔恨中过生活的，才会到痛苦。”

“那么，你也会——这件事？”

王诗陶昂起了，细看着章秋柳的面孔，迟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