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主。好在大会里已经议决了办法，国光兄静候结果就是了。”

“县党大概是商民查复的，总得请罗兰兄鼎力维持。”陆慕游耐不住那些转弯的客气话，只好直说了。“刚才已经对方长说过，个人委员的事小，名誉的事大。倪甫胆敢欺蒙，似乎非彻底查究一下不可。”胡国光觑是机会，便这样轻轻地逗着说。

“自然要彻底查究的呵！可是，听说前月里，国光兄还在清风阁谈阔论，说吴某怎样，刘某怎样，光景是真的罢？”

“哦，哦，那——那也无非是听涂说的一些消息，偶尔对几个朋友谈谈，确有其事。”胡国光不提防方罗兰翻起旧话，不免回答的颇有些支吾了。“但是，人家不免又添些枝节，到方长的耳朵里了。”

“据兄弟所闻，确不是什么听涂说的消息，偶尔谈谈，那一类的事！”

胡国光觉得方罗兰的光在自己脸上打了个回旋，然后移到陆慕游上。他又看见方罗兰微微地一笑。

“那个，请方长明察，不要相信那些谣言。光复前，国光就加了同盟会；近来对党少贡献，自己也知，非常惭愧。外边的话，请方长仔细考察，就知全是无稽之谈了。

国光生太鲠直，结怨之，一定不少。”

“哦国光兄何以尽是仇人，太多了，哈，哈！”

方罗兰异样地笑着，掉转望左厢门；方太太手挽着那一白丝绒衣服的孩，正从这厢房门里笑盈盈地走来。“方太太，几时带芳华到舍下玩玩去。我们园里的山茶，今年开得很好。”

陆慕游觉得话不投机，方罗兰对于胡国光似乎有成见，便这么岔开了话。这时客厅里也渐渐黑起来，太已经收回它最后的一条光线了。

胡国光怀着沉重的心，走方府的大门。他和陆慕游分别后，闷闷地跑回家去。走过斗姥阁的时候，看见张铁嘴的测字摊已经收去，只剩一块半旧的布招儿，还地挂在墙，在冷风里对着胡国光晃，像是嘲笑他的失意。胡国光忽然怨恨起这江湖术士来。他心里想：“都是张铁嘴骗人，现在是画虎不成反类狗。”他忍不住这怒气，抢前几步，打算撕碎那个旧布招儿。但是一转念，他又放手，急步向回家的路上去了。

第二天，胡国光在家里烦闷。小丫银儿久已成为胡国光喜怒的测验，这天当然不是例外，而且特别多挨了几。因为有方太太珠玉在前，他看着自己的一大一小，愈觉生气；他整天地闭着嘴不多说话，只在那里发威。

但是到了晚上，他似乎气平了些。吃晚饭的时候，他忽然问：

“阿炳呢？这小连天黑了也不知回家么？”

“近来他了什么九只，常常不回家过夜了。”胡太太说。“今天吃过中饭后，好像见过他。金凤和他说了半天话，是不是？”

胡国光突然记起那天王荣昌摇着连说“不成统”的神气来，他怀疑地看了金凤一。金凤觉得脸上一阵，连忙低了，说：

“少爷叫我一块红布手巾。说是九只，一定得用红布手巾。”

“什么九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