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十章(6/7)

他们瞎,他更怕和老赵“斗法”他知老赵诡计多端,并且慄劲非常大。

知杜竹斋为人的吴荪甫此时却百密一疏,竟没有看透了竹斋的心曲。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鼓励,用反激;他有生气了,然而杜竹斋的主意牢不可破,他只是闭着睛摇,给一个不开。后来杜竹斋表示了极端让步似的说了一句:

“且过几天,看清了市面再罢;你那样急!”

“不能等过几天呀!投机事业就和兵打仗一般,要抓得准,得快!何况又有个神鬼莫测的老赵是对手方!”

吴荪甫很暴躁地回答,脸上的小疱一个一个都红而且亮起来。杜竹斋的脸却一刻比一刻苍白。似乎他全的血都到他心里,镇压着,不使他的心动摇。实在他亦只用小半个心去听吴荪甫的话,另有一些事占住了他的大半个心:这是些自利害的筹划,复杂而且廓模糊,可是一有力,渐渐那些杂念集中为一:他有二十万元的资本“放”在益中公司。他本来以为那公司是收些“游资”公债,抵押借款;现在才知不然,他上了当了。那么乘这公司还没败相的时候就把资本来罢,不他们的八个厂将来有多少好,总之是“一是非门”罢!伤了情?顾不得许多了!——可是荪甫却还刺刺不休聒着什么公债!不错,照今天的收盘价格计算,公债方面亏了两万元,但那是益中公司名义的,四分摊,每人不过五千,只算八圈牌里吃着了几副五百和!…于是杜竹斋不由得自己微笑起来,他决定了,白丢五千元总比天天提心吊胆那十九万五千元要上算得多呀!可是他又觉得立刻提他这决定来,未免太突兀,他总得先有布置。他慢慢地摸着下,怔怔地看着吴荪甫那张很兴奋的脸。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打架,吴荪甫的神气叫人看了有怕;如果他知了杜竹斋此时心里的决定,那他的神气大概还要难看些。但他并不想到那上,他是在那里筹划如何在他的二姊方面言“奇兵”煽起杜竹斋的胆量来。他到自己的力量不能奈何那只是闭而不开的杜竹斋了。

但是杜竹斋在沉默中忽然站起来伸一个懒腰,居然就“自发的”讲起了“老赵”和“公债”来:

“荪甫!要是你始终存了个和老赵斗法的心,你得留心一跌伤了元气!我见过好多人全是伤在这‘斗’字上!”

吴荪甫眉,笑起来了;他误认为杜竹斋的态度已经有转机。杜竹斋略顿一顿,就又接着说:

“还有,那天李玉亭来回报他和老赵接洽的情形,有一句话,我觉得很有理——”

“哪一句话?”

吴荪甫慌忙问,很注意地站起来,走到杜竹斋跟前立住了。

“就是他说的唐云山有政党关系!——不错,老赵自己也有的,可是,荪甫,我们何苦呢!老赵不肯放朱秋的茧给你,也就借此藉,不是你前就受了拖累——”

杜竹斋又顿住了,踌躇满志地掏手帕来揩了揩脸儿。他是想就此慢慢地就说到自己不愿意再办益中公司的,可是吴荪甫忽然狞笑了一声,跺着脚说

“得了,竹斋,我忘记告诉你,刚才朱秋来电话,又说他连茧和厂都要盘给我了!”

“有那样的事?什么理?”

“我想来大概是老赵打听到我已经收买了些茧,觉得再拉住朱秋,也没有意思,所以改变方针了。他还有一层坏心思:他知我现款,又知我茧已经够用,就故意把朱秋的茧推回来,他是想把我成一面搁死了现款,一面又过剩了茧!总而言之一句话,他是挖空了心思,在那里想方法来我。不过朱秋竟连那座厂也要盘给我,那是老赵料不到的!”

吴荪甫很镇静地说,并没有多少懊恼的意思。虽然他目下现款,但扩充企业的雄图在他心里还是有势,这就减轻了其他一切的怫逆。倒是杜竹斋脸变了,很替吴荪甫担忧。他更加觉得和老赵“斗法”是非常危险的,他慌忙问

“那么,你决定主意要盘秋的厂了?”

“明天和他谈过了再定——”

一句话没有完,那书房的门忽然开了,当差升斜侧着一个人来,却是唐云山,满脸上摆明着发生了重大事情的慌张神气。荪甫和竹斋都吃了一惊。

“张桂军要退长沙了!”

唐云山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一坐在就近的沙发里,张大了嘴

书房里像死一样的静。吴荪甫狞起了睛看看唐云山,又看看书桌上纸堆里那一张当天易所各债票开盘收盘价目的报告表。上游局面竟然逆转么?这是意外的意外呢!杜竹斋轻轻吁了一气,他心里的算盘上接连拨落几个珠儿:一万,一万五——二万;他刚才满拟白丢五千,他对于五千还可以不心痛,但现在也许要丢到二万,那就不同。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