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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5/7)

“是。老太爷故世的消息,我们那里也接了电报,却不知原来是请沧翁去主持丧事。”

费小胡笑着说,不提到钱了;可是他那淡淡的微笑中却着一些猜透了曾沧海心曲似的意义。他站起来正要告辞,突然被曾沧海阻止:

“不忙。再坐坐罢,还有几句话呢!——嗳,荪老三要解十万银去,想来是应急用;现在你调到了多少呢?你报个账给我听听。”

“不过半数。五万块!”

费小胡复又坐下,仍旧笑嘻嘻地说,可是那语调中就有对于曾沧海的盘问很不痛快的气味。这费小胡也是老狐狸,很知吴荪甫早就不满意这位老舅父。不过到底是吴荪甫的嫡亲舅父,在礼貌上费小胡是不敢怠慢的;现在看见曾沧海居然又一步,颇有“太上主人”自居的神气,费小胡就觉得这位老舅父未免太不识相了。

然而曾沧海的“不识相”尚有更甚于此:

“还只有五万!想来你没有解去罢?拿来!今晚上我带了去!”

费小胡的眉,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摸着颔下的小胡瞅着曾沧海的瘦脸儿。

曾沧海却决地又接下去说:

上去拿来给我。一切有我负责任!——你知么?七里桥到了共匪,今晚上要抢镇,这五万银决不能放在镇上过夜的。荪老三的事就和我自己的事一样,我不能袖手旁观。”

“哦——那个,今天一早就有这风声,我已经打电报给三先生请示办法。万一今晚上有什么风草动,这五万银,我自有安排。这是我份内应尽的职务,怎么敢劳动沧翁呢!”

“万一了事,你担的下这个责任?”

“担的下!沧翁的意,心领谢谢!”

费小胡毅然回答,又站起来想走。但他的珠一转,忽又坐下,转看着曾沧海那张又恨恨又沮丧的脸孔问

“沧翁从哪里得的消息,知今晚上一定要事呢?”

“何营长亲告诉我的。他也是刚得了密报,而且——好像何营长也有心慌。你知王麻的大船到县里是载的什么人?”

“是何营长的姨太太到县里回拜县长夫人。——哦,原来如此!然而沧航恐怕还没知就在今天两钟的时候,何营长向商会担保镇上的治安他负完全责任。不过,他说,‘弟兄们已经三个月没关饷,总得缀,好叫他们起劲’;他向商会筹借三万块钱——”

“商会答应了么?”

“自然答应。已经送去了。——呀,天黑下来了,还有要事…沧翁什么时候动?也许不能够赶到埠上恭送了,恕罪,恕罪!”

说着,费小胡一揖到地,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曾沧海假意送到大厅的滴檐前,就回转来大生气。他咬了牙关只是哼,在那座空廓落落的大厅上转圈。过去的三小时内,他使了多少心计,不料全盘落空了。尤其是这最后的五万元不能到手,他把费小胡简直恨同杀父之仇!

他垂寻思报复的计策,脚下就穿过了一条长廊,走到厅阶前了。里面的烟榻上一灯如豆,那一粒淡黄的火焰不住的在。他冒冒失失地闯去,忽然一阵响动,那烟榻上起两个人影来,在烟灯的昏光下,他看得很清楚,一个是他的宝贝儿家驹,另一个便是阿金。

“畜生!”

曾沧海猛叫一声,便觉得前昏黑,,心里却像火烧。他本能地扶住了一张椅,便在椅里了。他的几稀胡簌簌地抖动。

到他再能够看清楚前的象时,阿金已经不见了,只有曾家驹蹲在烟榻上像一匹雄狗,睛灼灼地望着他的老

的逆,阿金的无耻,费小胡的可恶,又是七里桥共军的威胁:同时在曾沧海的脑里翻,正不知怎样咆哮发威才好。最后还是醋劲占了优势。曾沧海拉开他的破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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