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注意么？——你们先把事情说清楚了，回我再和他商量罢。”

“事情就是组织秘密公司公债多，刚才已经说过了；两天之内，起码得调齐四百万现款，我和仲老的力量不够。要是你和荪甫肯加，这件事就算定规了，不然，大家拉倒！”

赵伯韬打起他的粤腔普通话，很快地说。他那特有的炯炯的光从陷的眶里来，很留心地在那里观察杜竹斋的表情。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还想多。这几天公债的跌风果然是受了战事的影响，将来还可以望涨，但战事未必上就可以结束罢？并且陇海，平汉两路，中央军非常吃，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零星小多一齐笼，你就尽量收，也抬不起票价。况且离本月割期不过十来天，难到期你想收货么？那个，四百万现款也还不够！——”

“你说的是大家的看法。这中间还有奥妙！”

赵伯韬截住了杜竹斋的议论，很神秘地微笑着。杜竹斋仰起来闭了睛，似乎很在那里用心思。他知赵伯韬神通广大，最会放空气，又和军政界有联络，或许他得了什么秘密的军事消息罢？然而不像。杜竹斋再睁开来，猛的看见赵伯韬的尖利而沉的光正在自己脸上，于是突然一个转念在他脑上一：老赵本来是多大，割期近，又夹着个旧历端节，他一定到恐慌，因而什么多公司莫非是他的“金蝉脱壳”计罢？——但是尚仲礼为什么也跟着老赵呢？老尚可不是多呀！这么自己心里又一反问，杜竹斋忍不住对尚仲礼瞥了一。

可是这位尚仲老神很安详，翘起三指在那里慢慢地捋胡。

“什么奥妙？”

杜竹斋一面还在心里盘算，一面随问；他差不多已经决定了敷衍几句就走，决定不加赵伯韬的“谋”中间了，可是赵伯韬的回答却像一闪电似的使他一：

“仲老担保，西北军上就要退！本月份割以前，公债一定要回涨！”

虽然赵伯韬说的声音极低，杜竹斋却觉得正像晴天一霹雳，把满园的嘈杂声和两班鼓乐手的打声都压下去了，他愕然望着尚仲礼，半信半疑地问：

“哦——仲老看得那么准？”

“不是看的准，是‘’的准呀！”

尚仲礼捋着胡低声回答，又笑迷迷地看了赵伯韬一。然而杜竹斋还是不明白。尚仲礼说的这个“”字，自然有奥妙，并且竹斋素来也信托尚仲礼的“担保”但目前这件事太大，不能不个明白。迟疑不定的神就很显然地浮上了杜竹斋的山羊脸儿。

赵伯韬拍着大笑，凑到杜竹斋的耳朵边郑重地说：

“所以我说其中有奥妙啦！了钱可以打胜仗，这是大家都知的。但是了钱也可叫人家打败仗，那就没有几个人想得到了。——人家得了钱，何乐而不败一仗。”

杜竹斋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了一想，猛然站起来，伸手来，翘起一个大拇指在尚仲礼脸前一晃，啧啧地没地恭维：

“仲老，真佩服，满腹经纶！这果然是奥妙！”

“那你是一定加一了。荪甫呢？你和他接洽。”

赵伯韬立刻一步；看他那神气，似乎要上定局。

尚仲礼却看杜竹斋还有犹豫。他知杜竹斋虽然好利，却又异常多疑，远不及吴荪甫那样敢作敢为，富于魄力。

于是他就故意放松一步，反倒这么说：

“虽然是有人居间，和那边接洽过一次，而且条件也议定了，却是到底不敢说十拿九稳呀。和兵儿打，原来就带三分危险；也许那边临时又变卦。所以竹翁还是先去和荪甫商量一下，回我们再谈。”

“条件也讲定了么？”

“讲定了。三十万！”

赵伯韬抢着回答，似乎有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