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像这一长条就很合式，两个人扛不动，四个人！”

船愈来愈近，汽笛不停地长鸣。

船像一受伤后发怒的猛兽，一路嗥叫着直扑向这小小的石桥。

汽笛的尖锐的声音震的徐士秀心慌，同时桥上人发一声喊，便要去推那几块大石。徐士秀正想喝他们“不要慌张”瞥看见船左右舷各有一个持枪的警察，他立即怔住了，然而这只不过几秒钟，随即他像被人踢了一脚似的从桥上直到桥堍。

这当儿，第一批大石已经轰然落，盖倒了汽笛的声音。徐士秀爬起来再跑的时候，桥上桥下震天动地一片声呐喊。他回急看，船上一个警察已经举平了枪；他两脚发，又一绊，便跌倒了。

第二批大石还没安置好，船上的两支枪砰砰响了。桥上人首先看见了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便慌起来。程庆喜大叫着“不怕，呀！”一面早已挤开一条路，向桥那边飞也似的逃走了。有几个真不怕，祝大也在内，扛起一条三四百斤的石就扔下去。轰！丈把的飞了起来，将船的舵房打坏了半边。

枪声砰砰地接连响。满河滩是跑逃命的人。慌中有一个孩倒在地下，谁也不理会。祝大和两三个同伴是最后逃下桥来的，他们从那孩边跑过，也没瞧他一下。可是刚过去了五六步，祝大猛回一看，认得是自己的儿，再跑回来要拉他，这才看见儿一的血，这小老虎已经死了。

徐士秀气急败丧跑回曹府，劈就看见两个司法警察从曹府大门来，脸也有慌张。枪声已经惊动了整个小曹庄，但究竟了什么事，还没明白。二媳妇和曹志诚的非正式的小老婆在院里接耳切切议论。

“打死人了！”徐士秀跑了院就大声嚷，满脸的油汗，一白洋纱的短衫沾满了泥污。

“两个妇人都像母生一般怪声叫了起来，围住了徐士秀问是打死了谁。然而徐士秀实在也没知打死了谁，他一路跑来只听说了人命。而且他又亲耳听得枪声接连有五六响，他便断定死的一定不少。

“他是谁呢，”他板起了脸回答，觉得这一问真是妇人家的见识。“反正是死了，死的可真不少呵！”

他撇下了这两个女人，正想屋里去，曹志诚已经迎来问：“死的不少么？”

徐士秀着，伸手在额上捋下一把汗，又慌忙扯起衣襟来揩。

曹志诚仰脸大笑，摇晃脑说：“王伯申这回吊桶掉在井里了，哈哈哈！”他突然收过了笑容，定睛看着徐士秀又说：“你还没知王伯申可实在蛮横。昨天他船上的一个茶房受了伤，他居然要了两个司法警察来，到我这里要人！今天他闹了血海似的人命案，我不告他一状不姓曹！”

说着，曹志诚又格格地冷笑。徐士秀听这笑声，浑的汗都竖起来了；他想刚才幸而自己运气好，没有吃着枪弹，不然，也是这胖冷笑的资料。

这当儿，闹嚷嚷的声音从大门外来了。十多个农民，其中有程庆喜，也有祝大，涌了院，大声的叫着嚷着。

“曹大爷与我作主！”祝大的脸铁青，神情恍惚地说“我的小老虎…”忽然又骂起自己的老婆来“都是这贱货他妈的不肯回来，没人照顾，让这小鬼跑！”

曹志诚皱了眉，不理祝大，却问众人：“还有谁呢？

还打死了谁？”

“没有。”程庆喜抢着回答“就只阿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