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他里骂着徐士秀，心里却在担忧明天船再来时王伯申能叫他丢脸。他也知刚才小石桥上那一闹，既然已经见了血，事情便成不大不小——同时又可大可小，王伯申至少有三四宗方法来对付他，而目前的难就在猜不透那姓王的究竟会采用哪一手段。

“咳，岂有此理！全要我一个人心，倒像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曹志诚胖脸上的浮又轻轻抖动起来。“最可恨的，是钱良材；他简直明目张胆回护着王伯申，人家在这里的满大汗，他却站在那边笑呢！”

他打算派人到县里给赵守义报个信，又想到还该在村里再放些空气，准备万一事情闹僵了的时候，好让小曹庄的人们都去抱怨那邻村的钱良材。

风已经止了，满天的浮云亦已消散，太的威力使得曹志诚那样的胖稍一搬动手脚就是满臭汗。然而这胖不得不腆个大肚在村里走动走动。“哎哎，为了大家的事，我辛苦一不要，只要大家心里明白我是为了你们呵！”曹志诚着汗，气吁吁地对每个人说。

太落山的时候，曹志诚坐在自家院里乘凉，放怀享用程庆喜和别的佃送给他的童和老酒，又促徐士秀明天回县里去。他的二媳妇抱着孩在一旁喂。天一一黑下去，可是那胖胖的婴儿偎在那丰腴的脯前，竟显得莹然洁白。

那一夜，曹志诚陶然大醉，了许多好梦。最后的一个是赵守义居然肯把久成悬案的一块地让给了他。

曹志诚从梦里笑醒来，听得院里一男一女谈笑的声音好不闹。他猛然睁开。忙又闭上。六十度斜的烈的太光正将他的胖脸晒得油光晶亮。

“士秀兄，唔——”曹志诚隔着窗叫“哈哈，好早呀，——哦，恕我不能送你了！”

窗外的徐士秀忍住了笑答：“可是，志翁，你一定要起来，一定要送我一下。”

当是开玩笑，曹志诚不理他，却转过去，背着光，打算再寻好梦了，这时，二媳妇的声音也在窗外叫：“船又来了，说是船又来了，徐先生等你起来商量。”

这可把曹志诚的睡意赶得光。他一面还在说“胡说八，没有的事”一面就爬起来抓过床的衣服急急穿上。徐士秀也已闯房来，大声说：“真有这回事。宝看见了回来报信的。”

“不对。要来也没有那么早。”

“早么？九多了！”徐士秀不怀好意似的笑着说，突然将脸一板接着说“你听，这是什么？”

这是锣声，锽锽地自远而近，这是召集村里人的警锣。

“怪了！平常是要到十一光景…”曹志诚沉着，衣服的纽刚扣上一半便忘掉了，那只手却在前摸。“那么早就来，”他想“一定有文章，王伯申的把戏本就不小，”他的眉和鼻又皱在一了，朝徐士秀瞥了一，又想“难当真昨天那一闹就了人命案？”

“志翁，志翁，”徐士秀连声促“走罢！大家在等你呀！”

曹志诚的眉睛鼻更加皱成一团，他旋了个，好像要找寻什么，可又突然转对徐士秀决然说：“呵呵，昨晚多喝了几杯，而且小妾，咳，老兄，劳驾你先走一步，我还得洗个脸。而且小妾…”一边说，一边颤动着一胖，唤着他那非正式的姨太太的名字，就往后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