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简直纵声笑了，她那稍嫌狭长的脸庞忽然下端开了个一字形的横杠，叫人看了也有不大顺。静英本来倒觉得附和着笑也不好，不笑也不是，但从王小这笑容上联想到城隍庙里的白无常，便也忍不住笑了几声。王小笑声略停，便拉着静英：“秋芳的故事还多着呢！咱们到后边的凉亭里去。妈在间正房里睡中觉。妈倒不要，爸爸就在那边新屋，你瞧，从这儿后窗望得见月门那边的洋楼。要是给爸爸听到了咱们这样大声笑，可不是玩的。”

“也就差不多了，”王小赞许似的着“土土脑的衣服还是少带些。不然，你又要冯秋芳第二。你听我的话，保没有错儿。秋芳就是自作聪明…”王小扁扁嘴，又冷笑一声“她闹的笑话才不少呢！大概是想卖她有几件土里土气的衣服罢，上学期她光是衣箱就带了三只，哪里知没有几件是时髦的，大方的；一开箱，和她同房间的同学们就笑的喊肚痛，说她是‘古董客人’，她还不识趣，一次一次献宝似的穿来，连带我也怪不好意思。她那副尊容，——你猜，人家题她个什么好名儿？”

王小觉得该嘱咐的已嘱咐了，便对镜将鬓角抿一抿，一面说：“密司许，咱们到后边园里凉快些。哦，你还没去过罢？我和二哥每天要到那边的亭里一回新鲜空气。”

“嗯！”静英随应和。看着王小那松松挽起的鬓角的式样，心里禁不住又想：也许梳的样也不能随便，都得仿照她们的。畏怯，而同时好奇的心情，又使她焦灼起来，她又问：“有容姊，几时可以动呢！”

静英打算回家去，但是王小不依，拉着她下楼，绕过厅后的天井，向左首一个边门走去。当走过那所谓月门的时候，静英留神窥望一下，只见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落，两株大树罩着一座小洋楼，湘帘低垂，除了一个男当差的坐在大树下石墩上轻摇着葵扇，静悄悄地好像没有人住在那里。王小指着那月门内，悄悄说：“爸爸办事，就在那边。一天到晚，客人多得很。爸爸没工夫一个个都见。差不多的就统统由值厅的孙先生去应酬。你看见他没有？他老坐在大厅长窗前，像个泥菩萨似的。”

王小笑了笑，故意说：“你忙什么？迟几分钟也不要。我知爸爸找你是什么事。”民治果然站住了。王小拉他到一旁低声告诉他：“就是冯梅生又来提那件事，爸爸也答应了；我是听妈说的。”

“连同秋芳是三个人罢？”

“两三件——”

王小也懂得民治的意思，便推着民治走：“去罢，去罢！谁又来骗你！你见了爸爸，才知我不是骗你呢！”她拉着静英自去。走了几步，又回望一，忽然叹气对静英说：“民治真也倒楣。冯秋芳的脾气才不是好缠的呢，民治不是她的对手。”

在她们面前却展开一大片空地，所谓凉亭，就在左首，靠近三间破旧的平屋…

静英摇，心里却在诧异：为什么王小和冯秋芳那样不投契。

静英不便作任何表示，却忍不住回瞥了一。那个少年已经走远了，不见影踪。

“嗯，我都记住了。”静英轻轻叹气。

“不行，不行；爸爸找我去不知有什么事呢！”民治慌慌张张说，朝静英看了一，又看着她妹妹，似乎问：这位姑娘是谁？

民治的脸立刻变了，注视他妹妹的面孔，好像要研究她这番话里有几分是真的。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南瓜！”王小笑着大声说“人家叫她老南瓜！不是有一扁扁的，长满了小疙瘩的老南瓜？秋芳又喜涂脂抹粉，你闭了睛想一想罢，谁说不像，这才怪呢！”

她们到了边门，恰好遇见了王小的二哥民治迎面匆匆走来。王小便唤他一同去。

当下王

“唔——”王小转过脸来，似乎静英的念念不忘行期是可怪的，她将梳随手扔下，淡淡一笑：“随便哪一天都可以。反正是在下一个再下一个礼拜之内。”

前，叫人家下不去。要双份，你千万不要忘记！”

“不错。是三个。我已经跟爸爸说过，要一间官舱。自家的船，随你哪一天都可以。”王小忽然又眉一皱，问“你有几件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