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他是自作自受。第二个——是他的太太。她这一面的责任，可就难说。第三个便是那表妹了！”恂如的声音有抖。“她却不像表哥那样糊涂，她早就觉到心里有了人，她再不让第二个来挤，至少是直到现在，可是，可是，那表哥最痛苦的，也就为了这！”

静英依然不说话，但脸却严肃起来。

恂如吁一气，突然提了声音说：“他为了这一桩心事，得茶饭无心，没有一人的兴趣，他现在打定了主意了…”

“啊！他打什么主意？”静英急问。

恂如苦笑着，只朝静英看了一，没有回答。

“难他看破了红尘，打算…”

“也还不至于——”恂如叹气“走这一条绝路罢？”“那么，”静英迟疑了一下，终于断然又问“他，难打算离了婚么？”

恂如又叹气，摇答：“这个，不是不打算，是为的还有许许多多困难。”他定睛看住了静英。“哎，——也不是单为了有困难，倒因为这是一办法，而他现在还谈不到甚么办法。”

静英转过脸去，低了，有意无意的却又轻声笑了笑。

“他，现在决定主意要打破这个闷葫芦了！”恂如的脸异常严肃，声音更加抖了。“他是什么都可以，都一样；但是，为的从前他糊里糊涂，现在他想要…不过，他知一切是他自作自受，他自己是不足惜，不足怜，只有为了他的糊涂而受痛苦的人，才有权力说一句：我待如何，你该怎样！他，他现在就盼望着这个！只要他的表妹说一句。那时候，那时候，他就知该怎么办！”

“绝缘”崩坏，距离缩短快至于无。

然而，静英沉默了半晌，方始淡淡一笑说：“照我看来，他简直就丢开了那个希望罢。他所盼望的那一句话，永远不会得到的。可不是，人家怎么能那样说？”

“哎，可是这闷葫芦也到了不得不打破的一天！”

静英低了，好一会儿，这才苦笑着轻声说：“他以为应该怎样就怎样办罢，何必问人家呢！”

恂如的脸变了几次。这一个不是答复的答复，但在反面看来，却又是富于暗示的答复，将一个生优柔的他简直的困惑住了。但汹涌的情之，却得他又不能默无一言。他突然站起来，声音里几乎带着哽咽，没没脑说：“静妹，我明白了，我懂得了我该怎样办！”

静英愕然抬起来，却见恂如脸惨白，但汗珠满额，光不定，嘴还在颤抖。静英尚未及开，恂如早又惨然一笑，只说了句“我知该怎样”转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