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义猛然站住“私和人命？”

“我也是听来的。好像是两个月前，他那公司里的‘龙翔’小，在某事，船上一个茶房失足落淹死；当时并未经官，只由公司了几个钱就此了事。”

“哦——”赵守义淡淡一笑“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想来王伯申也很明，这件事他一定另有布置，漏是早已补好了的。现在我要告他的，却是另一件事。”

“呵呵，我又记起来了，”徐士秀得意地忙接说“近来他那几条船常常闯祸；靠近河边，地势低些的民田，被它们搅的不亦乐乎。”

“也还不是，我要告他占用官地！”赵守义几乎是声俱厉了，好像对面的人就是王伯申。“我已经查得明明白白，他那船公司堆放煤炭的那块空地，原本是学里的，是官地，他并未立有半个字的租据，也没过半文钱的租金，不声不响就占用了，请问哪里有这样便宜？”

“老伯见，一也不会错的。”徐士秀凑趣说，同时无意中摸着了衣袋内淑贞给的那纸包，忽然想到时间尚早，何不赶到四宝那里再背城一战以雪刚才全军覆没之耻。这念一动，便心难熬，不但明天尚须下乡替赵守义办事不在他心上，便连妹的苦规劝压儿忘得光。主意既定，他随即起告辞。赵守义也不留，但又格外客气，送他去，同时又再三嘱咐：“明天到小曹庄，务必先找曹志诚，商量好如何对付姜锦生。”

“老伯放心。”徐士秀随应着，心已飞到了四宝那边。

赵守义却偏偏噜苏，又说：“带便也陆宝，问他：本月份他还欠我这里几天工呢，怎么说？——哦，士秀，慢一，我还有几句要话，刚才怎么会忘了！”他拉着徐士秀又走回那青苔蒙葺的大天井，却又不厅去，就那么站在滴檐前，嘴凑在徐士秀耳朵上，悄悄说：“今天舍下那件事，一言难尽，改天我再谈，不过，你到小曹庄碰见了宝，他要是还没知，你千万不要提起。”

“放心，我提这些事么？”徐士秀急说，一心只想早脱。

“哦哦，自然你是不会多嘴多的，不过——”赵守义的声音更低，几乎不大听得清“我倒防着楼上那一个会先发制人，悄悄地找了宝来，着他领了阿彩回去，那时倒更加棘手了，是不是，所以…”

“那么，叫宝先来见老伯如何？”徐士秀不耐烦地嘴说，心想这老儿真是不怕麻烦，又噜苏，一也不想想人家心里也有事的。

“这——这也不大好。等过了几天再…咳，你斟酌情形，不然，先和曹志诚商量。”赵守义忽然顿住了，踌躇半晌，方才接着说下去“好，你和志诚商量，把宝找来，告诉他，阿彩日后要是生下个男的，赵老爷一定收她小，另外还给宝十亩田，——十亩田！”

“要是生下来的是个女的呢？”

“那——那——”赵守义又踌躇起来，但终于毅然决然说“那我还是收她小，只要她本人知好歹。”

“那么，给宝的十亩田呢？”

赵守义叹气，十分勉的答“仍旧给罢！”又叹气。“我向来不亏待人，你可以对宝说。就是阿彩罢，宝送她来我这边抵押的时候，何曾像个人？三四年工夫，她就养得白白胖胖，规矩也懂了，人也乖觉起来；人在我府里总是落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