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里的，也就有五六啦！”

“可是我有个办法，”赵守义提了声音，好像准备慷慨淋漓来几句了“不必两条跑。——其实到乡下还是两脚走路痛快，不过这样的大天，那自然，还是条船罢。嗯。你找曹志诚去借一条赤膊船，摇船的呢，就是陆宝。本来每个月里，他应当来我这边五天工，上月内他只了三天半，本月份也还欠着两天，如今就叫他摇船抵补。他熟门熟路，那十八家他全认识，再方便也没有了。”

徐士秀可听得怔了，心里倒也佩服这老儿算盘真打的，里却不能答应这大非“礼贤”之的办法；他沉了一会儿，这才毅然说：“老伯说的还会错么，可是我有一个病：太一晒就会发痧，那时误了老伯的事，倒不大好。

好在雄飞兄至多三四天也该分得开了，不如仍旧…”

“嗯，哎哎，——”赵守义连忙摇手。樊雄飞上次代他讨债，却把讨得的钱如数光这一个教训，至今他思之犹有余痛。他无可奈何地叹了气，又看了徐士秀一，估量这个年青人在这坐船一上大概不肯虎，于是又叹气说：“那么，就雇一条船罢。宿都在船上，也不必打搅曹志诚了，反正又不能白白地要他的，——不过，大天气，船上其实不如曹家凉快。”

“哈哈，不妨，不妨。老伯差遣，哪里敢怕哪。”徐士秀兴兴从桌上又拿起那张单，折成方块，放袋，睛一溜，又用了一半商量的气说：“船呢，自然得雇一条可靠的，癞鼋那一条，也还将就用得。哦，——两块钱一天，包饭是两五一顿，二五得一十，三四十二，…”

“好好，不用算了，反正是一个可观的数目。”赵守义拍着大不胜慨似的说“人家还在背后说我重利盘剥乡下人，可是你瞧，这一趟追讨本息，光是盘川就了那么多！本来是五分利的，这一来，不就只有二三分么，你瞧，这，这不是差不多给乡下人白当差？士秀，年青人里，你是个知好歹的，你说一句公话：我姓赵的几时取过不义之财？我要是跟他们一样滥，哼，…”他淡淡一笑，拍一下大，忽而转：“包饭二五，该是小洋罢？嗨，这也叫包饭，简直是放抢！士秀，你说，人心就坏到这等地步！”“对！”徐士秀忍住了笑回答“那么，不包饭也行，我们自备东西，只叫船上烧。”

可是赵守义连忙摇手，侧过来，小声然而郑重地说：“你不知癞鼋要偷菜偷米的么？你自备料要他烧，那是他求之不得的啊！算了，算了，还是包给他罢；这一块只好便宜了他，又有什么办法？”

赵守义站了起来，转把小洋灯的火旋小了些，似乎大事已毕，准备送客。

徐士秀到这时候，才想起他从宋少荣嘴里听来的“消息”就一五一十告诉了赵守义，又故意笑：“朱行健这老儿，大概是静极思动了；要不然，他还是和王伯申暗中有往来，一一唱。不过——老伯的十年征信录早已办好，他们亦是枉费心机，叫癞蛤蟆想吃天鹅！”

赵守义听说朱行健要在善堂董事会开会的时候，当面和他算账，心里也有几分不自在，暗暗想“幸而还没发通知，不然，这老家伙当场一闹，虽然大是不会的，到底面上太难堪了。”——可是他表面上依然不动声，只轻轻“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徐士秀一兴得冰冷，正想起告辞，赵守义忽又问：“那个，那个宋少荣还说些什么？”

徐士秀抓着，想了一会儿，方答：“他说朱行健也不赞成王伯申想办的什么习艺所。”

这回，赵守义却哑然笑了。他眯细了睛，看着徐士秀的面孔，说：“这便是宋少荣在那里胡扯！”他断然地摇了摇。“胡扯！谁不知，十多年前，钱俊人钱三老爷在县里大红大紫办什么新法玩意的时候，朱行健便每事都要跟在后边来这么一脚，他这老脾气，如今一也没改，他常常自称是新派，怎么他会不赞成王伯申那狗的玩意呢！”

“可是老伯，朱行健和王伯申平日之间也不大谈得来，这该是真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