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当街之艳，不过曾亲彼妇之下而已，…”他摇晃脑，猛可地戟手向鲍德新一指，叫着关夫在乩坛上赐给他的寄名“嗨，关保命，你没看见女学生的裙呢！天天缩短，总有一天会缩到没有的。其实没有倒也罢了，偏偏是在有无之间，好比隔帘影，撩的人太心慌啦！”他两一瞪，咽下一唾涎“即如那耶稣教堂的女教员，嗨，她那条裙，又是亮纱，又短，离那尊，最多一尺，嗨嗨！”

一言未毕，鲍德新早已连忙摇手轻声说：“咳，你何必拉上那耶稣教堂呢！那——那是，嗯，久在化外，你我莫去惹它为妙。只是县立女校的女教员也要学样，那个，我们教化会是——碍难坐视的！”

胡月亭笑：“长庆说离那尊不过一尺，想来是量过的罢？”

“怎么？”贾长庆义形于“月翁不相信么？兄弟这双睛，比尺还准一！”

说得鲍胡二人都仰脸哈哈大笑起来。

徐士秀本来自有心事，这时候实在坐不住了，趁他们笑得前仰后合的当儿，他就悄然离坐，穿过那大厅，径自到后面的小厅楼上，找他的妹。他知刚才大厅上那场吵闹，又是赵老的姨太太樊银打翻了醋罐，可还不知吵闹的对象是谁。

他摸上了那黑的楼梯，到了妹房外，隔着那布门帏，便听得房内有人小声说话，他站住了，侧过耳朵去，妹淑贞的声音已在房内问：“门外是谁？”接着就是细碎的步声。徐士秀便撩开门帏，淑贞也已走到门前，看清了是他，便带不大乐意的气说：“嗳，又是你，么？”

徐士秀涎着脸不说话。房内孤灯一，徐士秀一去，把那黄豆大的火焰冲得动摇不定。灯影旁边，一位四十多岁，脸红的妇人，扁鼻梁上架着金边老镜，惊异地看了徐士秀一，便很大方地招呼。“这是我的哥哥。”淑贞轻声说，气倒像她的一件不中看的针钱手工被人家瞧见了，满心惭愧，可又不能不承认是她的。

“认识，认识的，”那妇人慈和地笑着“在街上，时常看见徐先生。”拿起她那自家制仿照牧师太太的真正舶来品式样的布手提袋，挽在手腕上“我要回去了。”又举手放在淑贞肩，仰脸翻向天，低声说了句：“主耶稣保佑你！”她又转脸笑着说“徐先生有工夫，到我们那里来玩罢，”就慢步走了。

淑贞送房门，两人又在房门外唧唧哝哝说了好些话。

徐士秀看见桌上有几本红和黄封面的小册，翻开一看，都是教堂里传的书；这时淑贞也回房里来了，徐士秀问：“刚才那一位，好像是耶稣教堂里的石师母罢？”

淑贞理不理地“嗯”了一声。

徐士秀觉得没趣，搭讪着又问：“刚才前边厅楼上那一位闹得很凶，什么事呢？”

“你问它么？”淑贞倔地把腰一扭，皱了眉，没一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