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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5/6)

这番话还没说完的时候,那位睛的男早已满脸怒容,几次像要过来争闹。形势十分严重,一场吵架似乎已不可免。幸而胡月亭却还冷静,他对他的同伴使了个,一面朝四下里望了一,故作惊诧的吻冷冷说:“哦,姓赵的逃到哪里去了?嘿嘿,算账要当而,何苦在人家背后得八丈呢!大天,省儿气力罢!”

朱行健也笑了笑:“大家别急。听说赵守翁正在赶办十多年来第一回的征信录呢!”

安他们都会意地笑了起来,那圆眉的男此时也似乎怒气略平,但一听人家笑了,他又虎起睛,重复挑战:“赵守翁经手的公款,自然都有清账,不过他可不能随便来。哼!他要看看人家拿这些公款去办什么事,养几十个叫的,哼!算是什么公益?船公司每天有多少煤渣倒在河里?河了,却又要用公款来挖修,请问船公司赚了钱到底是归私呢还是归公?哼!”“算了算了,何必多说,”胡月亭站了起来。“反正是看着公款红,总觉得抓过来经手一下便有儿好;我们瞧罢!”

他伸手取下长衫,却又不穿,往臂上一塔,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转对朱老先生说:“健翁,好像善堂的董事也有你呀。前天赵守翁说要开一次董事会呢。”

“哦!也有我么?”朱老先生吃惊地回答。“又开什么会!

照老例,赵守翁一手包办,不就完了事么?”

“这,这——”胡月亭一边穿长衫,一边笑了笑“健翁,你这话,就不像是国民年代的话了。好,再会罢。——哈哈,恂如,老妹丈,改天再谈。”

这时,恂如正在看着宋少荣用手指蘸茶在桌上写了三个字:樊雄飞。蓦地听得胡月亭这一声,忙抬起来,却见那胡月亭已经摇摇摆摆走了,剩下那眉圆的男并不走,反向躺椅上一倒,大声大气唤茶房开汽来。似乎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寻衅的意味,又好像是故意要给人家几分不痛快,他这番作,倒得冯梅生,梁安他们有为难。不过,也觉得再在旧题目上斗个剑是没有意思了,而且,大概也想到“不理睬”倒是对于像这人的最大的侮辱,于是由冯梅生再开,找些不相的事随便谈着,打算把空气闹起来。

他们先谈别县城里新开张的一家酒馆,然后又谈到一般的商情市况,末了又落到船公司的营业;梁安兴彩烈翘起个大拇指说:“不是我自拉自唱,本县的市面,到底是靠船振兴起来的。现在哪一样新货不是我们的船给运了来?上海市面上一新巧的东西来才一个礼拜,我们县里也就有了,要没有我们公司里的船常川开班,怎能有这样快?…”正说到这里,忽然有人闯房来,伸长颈先朝四面一看,然后像发见了什么似的叫:“雄飞,哈,你睡着了么?找了你半天了,快走。”却又对梁安这一伙笑了笑,单独挑着个宋少荣逗一下:“哈哈,去打这么八圈怎样?还是老地方罢——四宝家里?”宋少荣笑着摇,这时那樊雄飞已经穿好长衫,反摧着那来人:“走罢,多嘴多么!”

冯梅生起来伸个懒腰,松一:“臭桶也到底拿开了。”独自笑了起来。恂如问宋少荣:“这樊雄飞是什么路数?”梁安抢着答:“谁知!说是赵守义的小老婆的侄儿呢,可是,哼!”他了个鬼脸。“不明不白,知他们是哪一门的亲戚!”

宋少荣笑了笑:“恂叔大概认识后来的一位罢?他叫徐士秀,也是赵家的亲戚,他和樊雄飞是一对,外边称为赵门哼哈二将的!”

“仿佛认得,”恂如沉着说“不是他的妹前年给了赵守义的儿么?”

“对啦,”梁安接说“好好一个姑娘,却嫁一个痴,这徐士秀的良心也就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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