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况且听说曹氏活着的时候，良材待她也平常，他还不是跟现在一样喜跑码？

他这话，只是搪罢了。”

暂时的沉默，姑太太俯首半晌，忽然又笑：“要是像妈那样想，那我再也不这件事了。我乐得看穿些，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想起来，有一个人和良少爷倒是一对。”张太太看着老太太这边说。

瑞姑太太忙问是哪一家的姑娘。

张太太笑：“也是至亲，——我们的表侄女儿。”

姑太太一时想不起是谁，老太太却已经猜着，也便笑了笑说：“哦，你是说她么？当真，品貌，才情，都得上。”看见姑太太还是摸不着脑，就告诉她：“怎么你忘了轩表哥的女儿静英了，去年你还见过她呢。”

姑太太也笑了起来：“啊，嫂嫂，你看我真糊涂，把外婆家的姑娘也忘了。哦，倒是好一对儿。不过，恐怕良材不上。听说静英一心要读书，还想洋呢，可真么？”“也不过这样想罢了，”老太太带不满的气说“轩少只有她一个，家也不甚好。一个女孩读到十八九岁，教书也教了两三年，实在也该早成家。——我跟这位内侄媳妇说过：你舍不得把她嫁去，脆招赘一个，反正许氏族中也没有什么近支，轩儿遗下的这一家当，几间旧房，未必就会惹人来争，哪知轩少就听女儿的话，女儿又听信了教堂里什么石师母的话，书也不教了，又要省去读书，说将来教堂里能保送洋；这不是如意算盘？把一个女孩儿白耽误了！”

正说着，顾二来报，黄姑爷和婉姑到了，少爷陪着在那边厅上喝茶。老太太就说：“我们也到那边去坐坐。”小荷香便拿起鹅扇和老太太的自用茶壶，她们刚房门，却已听得婉小的笑声早到了腰门。接着便见婉小一手挽着小引儿，一手摇着泥金面檀香细骨的折扇，袅袅婷婷来了；才到得廊前，婉小满脸笑说：“从灯节边等起，我们等候了半年了，怎么姑妈今天才来看望祖母。”说着就对姑太太要行大礼，姑太太一把搀住了她，也说：“别脏了衣服，婉卿，你哪里学来这些规矩的？”

“今年第一回见，自然要磕个呵。”婉小抿嘴笑了笑说，又向老太太和太太行礼问安。这时，黄姑爷和恂如也来了，见过礼，都了中间那客厅。

姑太太拉着婉小的手，靠后窗坐了，随便谈着家常。婉小穿一件浅桃灰闪光提的纱衫，圆角，袖长仅过肘，长恰齐腰，着一条垂到脚背上的玄印度绸裙，更显得长细腰，丰姿绰约。上梳着左右一对的盘龙髻，大襟纽扣上挂一个茶杯大小的茉莉球，不载首饰，单在左腕上一只玻璃翠的手镯。当下她见瑞姑太太不住的打量着自己，便回眸笑了笑：“姑妈瞧着我是老得多了罢？”

“当真！”姑太太也笑了“差一不认识了。你比新娘的时候，得多了！”

“姑妈又跟我开玩笑，”婉小抿嘴笑着说，似乎兴，又似乎不大兴，脸上却泛起淡淡的红。小引儿这时倚在婉小膝，正在拨婉小的手镯；瑞姑太太伸手将小引揽在怀里，一面又说：“这手镯是新兑的么？翠的真可！着你这么雪白细的，才显这翡翠的好来！”婉小笑了笑，有意无意地将手镯褪下一些，那原先被手镯压着的手腕上就一圈浅红的印痕来。“今年天兑的，可惜只有一支，”她低声回答，却又招着小引儿“小引，你别老这样挨，姑太太嫌累呢！”

小引听说，回又到了婉小边，瑞姑太太笑：“当真，小引儿跟你，比亲生女儿还亲些，”转脸朝那边老太太和黄姑爷瞥了一，像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又凑近婉小耳边说：“离我们那里不远，有座大仙庙，求个娃娃的，灵验。你几时也去许一个愿。老太太提起你们这件事，也焦急。人家三四年的夫妻早有了三两个小的了，怎么你们整整五年了还是纹丝儿不动，一影也不见…”

婉小勉笑了笑答：“知那是怎么的呢！反正我——”她忽然脸上一红，缩住了话，有意无意的朝她姑爷那边望了一，便转了气。“老古话说得好：没男没女是神仙。再说，黄家这份家产，近来也大不如从前了，要是再加上几个小祖宗，可又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