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不会错。”

望见梅女士走远了时，周平权撅起着嘴轻声儿说。张逸芳的脸也有些变了，但还装作不介意似的微笑着，慢慢地回答：

“不过，她何必呢！对于她又没有好，况且几封匿名信也不能够搅起风来。”

“风还在以后呢。你怎么知她没有好？表面上她总是笑嘻嘻，每个人都是好朋友——她不是常常说：‘我真心要和你好朋友’？但是她的心里，我看得很准，她是连小小的意见也不肯忘记的。上次为了忠山事件，我们都在背后反对她，你以为她是不知的么？一定早就有人告诉她了。娘老生得她好看，许多男人肯被她利用。”

周平权忽然打住了话，疾歪过脸去向左边看，摆那神气来，仿佛早就在注意一群小学生在那边打球。但是张逸芳并没理会得，她跟着也望了一，恨恨地说：

“利用，人家也在利用她呢！”

可是再回过来时，她猛吃一惊，脸也红了。站在她面前的，正是梅女士。

这位漂亮的女士很坦白地微笑，递给了张逸芳一张纸，油印得满满的，有一行大字：“女教员风艳史！”张逸芳忍不住心了，前几天她收到的匿名信恰也是这个。

静默将她们三位罩住，只有怪样的光在。

终于是周平权拍着梅女士的肩膀，很亲地说：

“好妹，真肯心；是捡来的罢？”

“号房里有的是！那么一大叠。据说早上都搁在校门。”

“我早就看到有人在那里捣鬼！谁不知谁！要捣鬼，来就是了，何必藏尾这下的把戏！”

张逸芳骂起来了，将手里的纸撕得粉碎。

“校长和教员恋，本来平常得很；况且又不是什么瞒人的秘密，大家早已知。这也值得当作攻击的武！梅，你大概知那恶作剧的是谁罢？”

看见梅女士有不自在，周平权就赶快来说，却附带一个使人更不自在的微笑。梅女士也回答了个微笑，又很快地瞥了张逸芳一，淡淡地说：

“我怎么会知？反正本人心里明白，就好了。本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过既然撞到我里，就带来给你们看看。”

又在鼻里笑了一声，梅女士就走了。她自然看得周平权和张逸芳的神情，而且她们的言外之意岂不是很显明？又是疑心到她上！似乎她是一个万恶的人，了什么，必得她去承！梅女士愈想愈生气了。她是天生的傲脾气，吃不吃。如果人家能够推诚相与，那她即使受牺牲，也很甘心；然而自己的一片好意被人家践踏那样的事，她却不能忍受。委曲地解释，去请求对方原谅罢？她尤其不肯。在她自认为并没错误的时候，她决不让步，她要反抗的！现在就是这反抗，这倔，将她全烧，不让再有平静思索的可能。

这样负荷着满腔的激怒，梅女士匆匆地穿过了闹街，向惠公馆去。惠师长要她家教师，前天由杨小来征求同意，约定是今天去详细谈一谈的。本来梅女士对于这件事尚在考虑，但现在突然决定了不。她愤愤地想：

“她们把我当作中钉，想排挤我去，吓，不行呀，我偏偏要赖在那里，让她们心里不舒服些！直到我觉得要放松了时，我才走呢！”

于是好像吐了一恶气，梅女士心轻松起来了。但当她到了惠公馆时，却又变为扫兴。公馆里的人全都游龙潭去了。号房说，杨小有话，请梅女士也去，还有牟在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