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纳多隐蔽在我们必经的大篷车的拐角上。他动作太慢，我们已经走过去了，他还没下手。但他轻轻跟在了我们背后，我听见击裂我丈夫骨的声音了。一听见这声音，我的心快地起来。我往前一冲，就把关着狮的门闩打开了。

“接着就发生了可怕的事儿。你们大概听说过野兽特别善于嗅人血的味，人血对它们有极大的引诱力。由于某奇异本能，那狮立刻就知有活人被杀死了。我刚一打开门闩它就来，立刻扑到我上。雷奥纳多本来有可能救我。如果他跑上来用那猛击狮，也许会把它吓退。但他丧了胆。我听见他吓得大叫，后来我看见他转逃走。这时狮的牙齿在我脸上咬了下去。它那又又臭的呼气息已经麻痹了我，不知疼痛了。我用手掌拼命想推开那个蒸气腾腾、沾满血迹的大嘴，同时尖声呼救。我觉得营地的人惊动起来，后来我只知有几个人，雷奥纳多、格里格斯，还有别人，把我从狮爪下拉走。这就是我最后的记忆，福尔斯先生，我一直过了沉重的几个月才好转过来。当我恢复了知觉，在镜里看见我的模样时，我是多么诅咒那个狮啊！——不是因为它夺走了我的貌，而是因为它没有夺走我的生命！福尔斯先生，这时我只剩下一个愿望，我也有足够的钱去实现它。那就是用纱遮上我的脸使人看不见它，住在一个没有熟人能找到我的地方去。这是我所能的唯一事情，我也就这样了。一只可怜的受伤的动爬到它的里去结束生命——这就是尤金尼亚-郎德尔的归宿。”

听完这位不幸的妇女讲述她的生气，我们默默无言地坐了一会儿。福尔斯伸他那长长的胳臂拍了拍她的手，表现在他来说已是罕见的的同情。

“可怜的姑娘！"他说“可怜的人！命运真是难以捉摸啊。如果来世没有报应，那这个世界就是一场残酷的玩笑。但雷奥纳多这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我后来没有再看见或听说过他。也许我这样恨他是错的。他还不如去一个狮余生的畸形儿呢，那是我们用来表演的东西之一。但一个女人的不是那样容易摆脱的。当我在狮爪下时，他背弃了我，在困苦中他离开了我，但我还是下不了狠心送他上绞架。就我自己来说，我不在乎对我有什么后果，因为世界上还有比我现存的生命更可怕的吗？但我顾及了他的命运。”

“他死了吗？”

“上个月当他在加特附近游泳时淹死了。我在报纸上看见的。”

“后来他把那个五爪怎样理了？这个是你叙述中最独特、最巧妙的东西。”

“我也不知，福尔斯先生。营地附近有一个白垩矿坑，底是一个很的绿潭。也许是扔在那个潭里了。”

“说实在的，关系也不大了，这个案已经结案。”

“是的，"那女人说“已经结案了。”

我们这时已经站起来要走，但那女人的声调中有一东西引起了福尔斯的注意。他立刻转过去对她说：

“你的生命不属于你自己，”他说。“你没有权利对自己下手。”

“难它对别人还有任何用吗？”

“你怎么知没有用呢？对于一个缺乏耐心的世界来说，韧而耐心地受苦，这本就是最可宝贵的榜样。”

那女人的回答是骇人的。她把面纱扯掉，走到有光线的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