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稍稍前倾的姿势盯住摄影镜，神极为锐利。

在叶天的印象中，与他一起熔炉地下的大竹直二，正是长着这样的一双鹰，顾盼之间，目光凌厉，犹如百丈悬崖之上傲然兀立的苍鹰，俯瞰着猎没的茫茫原野。一旦确立目标，即振翼飞起，俯冲直下，张开利爪攫取猎，百发百中，绝不落空。

相反，鬼见愁的神中，就没有苍鹰的霸气与傲岸。

“大竹神光前辈，晚辈有礼了。”叶天走到鬼见愁旁边，站直，致礼。作为一名中国人，他没有理由向日本侵略者鞠躬，因为后者是他的国家敌人。他的礼貌动作，只是基于“江湖”义，把对方当老一代江湖人来看。

“就是在这里，大竹前辈参悟了黄金面的真谛，那也是黄金堡垒、超级武的秘密。在他之前，很多中国的盗墓者、军阀、江湖豪杰甚至包括一声令下、举国呼应的国民党委员长，都只看到了黄金的正面，只把这东西当贵金属使用，而忽略了它的反面。《左传·庄公十年》中说，者鄙，未能远谋，以上那些‘者’，果真都是鼠目寸光的家伙，古代人明明将镇守国土、震慑敌寇的超级武埋在这里，他们却不知利用。所以，超级武真正的主人，应该是大竹前辈。”鬼见愁陷了久远的追忆之中。

“你是中国人，不该替日本人说话。谁都知，日本人发动的二战侵华战争是非正义的，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连小学生都读过的真理。”方纯毫不客气地纠正鬼见愁话里的错误。

“我是中国人？不，谁告诉过你我是中国人？我是纯粹的大和民族武士，但是现在，我又不仅仅属于大和民族，而是属于伟大而光明的共济会团中的一员。”鬼见愁傲然反驳，嘴角的讥笑越来越。

这一变化又乎叶方二人的意料，他们想不到裴鹊会收一个日本人徒弟。至于“共济会”一词，在大理蝴蝶山庄一役中，也曾从印度秃商人米默、沙特大亨、长江矩阵十号嘴中吐过，只是时过境迁，那些事已经逐渐被人遗忘。

“可是，你难不知冒充大竹直二留在地下世界中，一旦被人拆穿，即刻就要被刃分尸吗？”方纯的气势正在被鬼见愁压倒，但她并不甘心失败。

“我当然知这一，但任何一场战斗中，总要有人主动的牺牲，引敌人的全主力，让己方确保胜利目标。这一次，我就是牺牲者，而大竹前辈的孙大竹直二，就是计划的总执行者。我猜他们现在已经接近黄金堡垒了，再有几个小时，就能长驱直，直面超级武。为了这个结果，我一个人的生死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何况还有你们这许多人陪我一起死。”鬼见愁脸上的笑意渐渐扩散，仿佛布局者一步一步引领敌人走死局，已经抵达了最后终。

叶天环顾四周，在脑中构想着昔日大竹神光带领着诸多科学家、军官、士兵在本地研究、实验、挖掘时的场景。他明白“两国相争、各为其主”的理，彼时谁掌控了超级武，谁就是亚洲乃至全球战场的主宰者。很不幸，在那次争夺战中，中国人失败，日本人获胜，大竹神光也很有希望成为大和民族的拯救天使。

“以后呢？以后会发生什么？”他又在苦笑，因为除了这个表情，他实在想不也装不其它表情面对鬼见愁。

“最终，大竹直二找到了超级武，一切尘埃落定。”鬼见愁冷冷地回答。

“那么，共济会呢？共济会又将什么？”叶天又问。

鬼见愁不屑一顾地回答：“那些，已经不是你要考虑的范畴了。现在，自己去找个位坐下吧，静静地等着死神降临。如果你不想死得太痛苦的话，就拉拉屉看。我猜，每个屉里都放着一柄短枪，供自杀者选用。”

叶天慢慢地握住了方纯的手，觉得她的手指异样冰冷，毫无意。

“不要怕，我在这里。”他看着她上的影，恨不得自己年轻时能弃枪从医，好在此刻能妙手回，解除威胁她命的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