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屋当中，环顾狼藉的地面，一个接一个念不停地从我心里冒来。有人被杀死了。这件事情肯定是另一个“人”的。这个人不可能是蜘蛛侠或者超人。他/她必定得和普通人一样，找个地方走来，杀人，然后离去。

我走到打印间门蹲下仔细观察陆凉脚边的合成纤维地毯。陆凉说：“哎，别白费劲了。早上多少人试过了。”“屋里的纸有飞到走廊里来的吗？”

“有，不少。”“最远的到哪里？”陆凉用脚指了指走廊上一个贴着黄标签的地方：“喏，这里。这里贴过标签的都是。看，很不少吧。”我趴在地上，在这些标签到打印间门之间的地上一寸一寸地搜索。

我听见陆凉叹了一气：“我说过没用。早上他们都试过了。哎，现在学校里教来的法医好象都是一个模里倒来的。想法都一样。”

我跪在地上，视线不断从标签纸移到门，移回标签纸，再望向走廊远方。标签纸在合成纤维的地毯上铺成歪歪扭扭的一条路，如同冬日夜空中稀淡的银河。这是风的轨迹。如果房间完全密封，风即使从窗外过，力量也不会很大。

而在大楼中，由于设计的问题，常常会引起穿堂风。这样的话，有打印间的窗为风，必定还有风。

我抬看看走廊端的通风，下意识地摇摇。不可能。标签纸的走向和通风的分布没有关系。而且陆凉刚才说过到发现尸的倒霉来上班以前，通风一直都没开。

我四肢着地，沿着标签纸的轨迹往前爬，想象着自己被风动着往前漂浮的觉，一边想着，不时回看背后的标签纸。陆凉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我。我在最后一张标签纸的地方停下来。

我抬起，正对着电梯东侧的玻璃门。玻璃门的中央并非完全密封。电梯前天板上的通气不属于办公室装修，而归大楼业理，因此在长假中始终都有气通过。

从东窗里来的气，穿过走廊，漏门，飘电梯前的通风孔，顺便带了那些染血的纸。

我站起，走近仔细观察门，门框。陆凉打了个哈欠说：“都看过啦。没有血迹。开门钮上有不少指纹，对比结果还没来。看样多半是死者自己的，或者是这里的同事的。”

我再次四肢着地，伏在地上拿着放大镜仔细查找。陆凉不耐烦地在走廊上走动着：“唉，我说，门都有人搜过了。不可能有什么的。不要重复别人的劳动吧！国庆期间的重大恶案件限时破案，时间很宝贵呀！”